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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士兵将舞台上两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保守派”带了下去。其他士兵把枪上好膛后走向观众的时候,有个奇怪的人跳上了舞台。说他奇怪,因为他不像是军人也不像是演员,这从他上舞台时那种不恰当的匆忙和缺乏美感的动作中可以马上看出来。许多卡尔斯人期待着他说所有这一切都是个笑话,都在盯着他看。
“共和国万岁!”他大喊着。“军队万岁!土耳其民族万岁!阿塔图尔克万岁!”幕布开始缓缓拉上。他和苏纳伊•扎伊姆则一起向前跨出一步,留在了幕布的外面。他手中有一把克勒克卡莱造手枪,身上穿着便装,却穿着军人的皮靴。“让宗教狂们见鬼去吧!”他说着,从台阶上下来走进了观众当中。他身后又出现了两个拿枪的人。军人们在拘捕宗教学校学生的时候,这三个拿枪的人在观众恐惧的目光中趾高气扬地喊着口号,不紧不慢地跑向了出口。
他们非常高兴,非常激动。因为参加这次卡尔斯的小型革命、这次演出,是经过长时间的争论、讨价还价之后,在最后一刻才作出的决定。来到卡尔斯第一个晚上苏纳伊就经人介绍和他们认识了,他想到自己上演的“艺术作品”将被这些手里拿着武器、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冒险分子们玷污,他坚持反对了一整天,可是最后一刻他还是没能坚持下来,因为他们给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面对不理解艺术的底层,可能会需要手拿武器的人。后来的数个小时里,对这个决定他感到很后悔,因为这些衣着朴素的人们流了血而良心备受煎熬,可像许多事情一样,这些也只是传言而已。
多年后我去卡尔斯时,阿尔切利克代理商穆赫塔尔先生,带我去看了看民族剧院,剧院一半已坍塌,一半已是阿尔切利克的仓库。就那天晚上和后来几天的恐怖,我提了些问题。为了回答我的问题,他给我说了从亚美尼亚时期直到今天发生在卡尔斯的许多谋杀和灾难。可是我如果想让生活在这里的穷人们稍稍幸福一些的话,在我返回伊斯坦布尔之后,我一定要写这里洁净的空气、善良的人们,而不是卡尔斯过去的罪恶。剧院的大厅已经变成一个阴暗、潮湿的仓库,他在冰箱、洗衣机和炉子的影子中间指给我看了那天夜里留下的惟一的一个痕迹:齐尔高尔•齐兹麦基扬看戏时所坐的包厢墙上被子弹击中后留下的很大的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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