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遇到一位十年前嫁做商人妇,突然从影视圈隐退的明星。
“最近好吗?”我问她。
“不好,离了。”她笑笑,“十年前是我没认清楚他,十年后变成他没认清楚我。”
看我不懂,她又摊摊手:
“当年他追我,每天带着鲜花站岗,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才结婚的时候,也还好,总带我出去吃、出去玩,拉着我跟朋友炫耀。渐渐地,我离圈子久了,大家不再认得出我,他就不带我出门。正好怀了老大,我也就脂粉不施地甘心做个家庭主妇。有一天,看电视,他突然指着其中一个男演员,说:‘这不是你老情人吗?’天知道,我跟那人多少年不来往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接着,他更找麻烦了,连不熟的,只要是跟我在同一出戏里出现过的男人,都要被他提出来问,问我有没有跟他上床。气得我干脆不看电视、不看电影。可是你知道吗?他以前追我的时候,把我的戏看了几百遍。现在连一家人出去,碰到跟戏里相似的风景,他都要发作。‘唉!这个海滩多像什么戏呀?算了!别装蒜了。你不是跟谁还在沙滩上搞吗?没假戏真做吧?’”停了几秒钟,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能想像吗?他在做爱的时候,都会突然冒出一句:‘你没把我想成是谁谁谁吧?’”她狠狠地说:“他何必逼人太甚呢?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有要好的男朋友,那是过去的事啊,为什么不让它过去?”
许多事情,似乎就那么不容易过去。
想起有一次跟几位医生聊天,不知为什么,谈到“初夜”。
“有些印第安和非洲的民族,为了减少新婚之夜女人的痛苦,让她好好享受鱼水之欢,会在结婚之前,由巫师动个小手术。”一位医生说,“多聪明,又多开明!”
“落到咱们中国,修补还来不及呢!”另一个医生笑道。
“是啊!”他的太太立刻接过话,“有时候,第二天一大早,两口子等在诊所门口,一个哭,一个骂,找我先生鉴定。”
“唉!甭提了!”又有一位医生摇摇手,“我有个得子宫颈癌的病人,大概五十多了。有一天,她丈夫陪着来,我告诉他病情,他都静静地听,临走,他太太先出去了。他突然回过头问我:‘听说性伴侣多,容易得子宫颈癌?’我没答话,他居然盯着我说,他也弄不清楚太太婚前怎么样,只知道,初夜没有落红。”医生盯着大家问:“想想!结婚三十多年的老夫老妻,在太太得了癌症之后,居然说这话……”
是不是男人天生有“处女嗜好”,抑或因为文化、教育的影响,使许多男孩子,从幼年时代,就根深蒂固地有了这种观念?
有一天,从图书馆借回一卷叫《加利利婚礼》(WeddinginGalilee)的电影。描写一个村落人家的婚礼。
妇女们为新娘沐浴、涂油,并穿上最美的衣服,撒着鲜花,簇拥着她进洞房。
洞房里,一对亲人相对,外面则是一片歌舞喧哗。
新郎的母亲,隔一阵就去新房探探动静,却不知里面两口子居然有了不愉快。新郎拒绝行房,虽然新娘极力讨好,还是不行。
外面的聚会还在进行,大家似乎在等待什么事,即使倦了,仍不散去。
婆婆又去叩门。
新娘急了,说:“大家都在等。”接着扯过白色的床单,跪在床单上,把自己的手伸下去,露出痛苦的表情。
殷红的血滴下来,染在床单上,跟着把床单递了出去。
原本已经渐渐沉寂的群众,突然爆发一片欢呼。
看到这儿,我感觉极大的震撼。它让我发现原来许多民族有着相似的习俗与禁忌。
如果那床单拿不出来,这屋外上百位的宾客,该如何散去?
更让我震撼的,是令我想起老母在许多、许多年前,对我说过的故事。
一向保守、从不谈男女之事的老人家,居然在我的少年时代,就说在她通州(河北)老家,娶媳妇那天晚上,两家的母亲都会等在新房外头,如果拿到染红的被单,就拿着向外报喜。
“新娘的妈尤其高兴,得意地传给两家亲戚朋友看,说:‘看吧!证明我们家的家教……’不然,那面子就丢尽了。”我至今都记得老母用两只手比画着,“那年头,讲究的人家,会把土墙挖开一个口子,叫新娶的媳妇从那儿滚出去……”
不过,接着她又神秘地笑笑,小声对我说:
“所以,要是哪家,知道自己女儿有问题的时候,会偷偷杀只大公鸡,切一块鸡冠子,叫女儿藏在身上,鸡冠子里头的血是一时不会凝固的,‘到时候’偷偷把鸡冠子一掐,就成了。”
几十年来,我常想起,不知这种教育,是不是老家固有的。是不是每个父母都会对他的子女灌输这种观念?而当一个接受过这样洗脑的男孩子长成男人的时候,又将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他的新婚之夜?
我也想,莫非上一代的父母,存心把他们的梦魇传给下一代,如同被虐待长大的养女成为养母时,用同样的方式,去虐待自己的养女?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