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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古战场。但为什么这样平静?
读到唐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有一种好特殊的伤感。仿佛见到一堆枯骨,卧在漠北的无定河畔,又看到个深闺的妇人,梦着她的丈夫。
自那以后,便常想到古战场,便常到古战场去凭吊。站在诺曼底的海滩,想六月六日断肠时,战火沸腾了大西洋的海水;也站在卢沟桥前,读纪念碑上诉说的悲壮往事。
那就是古战场。但为什么这样平静,好像从未发生过大事。白云千载空悠悠地飘过,草是格外绿了,海是分外蓝了。
法国的导游哈哈笑道:“如果不指给你看,谁知道这里流过多少血,经过大轰炸,害虫被烧死了,黏土被炸松了,下面的土被翻起了。土更肥,草也更绿了。”
“地陪”( 导游 )轻松地一笑:
“瞧!每只狮子都不一样,倒没见什么枪眼,许是我没有慢慢找。打那么一仗,使这桥更闻名了,也使人更无法忘记了。”
到苏荷区一位老朋友的画室去,案上放个白白的骷髅,两只眼洞里居然伸出许多小花。
“古战场的凭吊!”主人笑道,“白白的配绿绿的,死去的配新生的,多美!”
在奥斯陆的雕刻公园,看到个小小的浮雕。
一个光溜溜的小娃娃,高高地站在枯骨上。不知那枯骨是什么动物,只见髑髅上空空的两个洞,望着娃娃,望着天空。
今天,在我秋日的菜园里,也有了相似的景象。
一棵曾经光灿无比的向日葵,结了丰实的种子,卸下她的工作,枯干死亡了。像是一尊枯骨,低着头,垂着双臂站立着。曾几何时,旁边一枝藤蔓已经攀上她的肩头,且含苞将绽了。
远处的百日菊正热热闹闹地登场。
站在花前,我看到的是个生死交替的“古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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