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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者公认,此书就是若里斯ˉ卡尔·于斯曼的《逆反》(ARebours)。王尔德自己在一封信中也承认:“《道连·格雷》中的那本书是我永远都不会写的许多本书之一,但它部分地受到了于斯曼的《逆反》的启示……”书中提到的“那个身上十分奇怪地糅合着幻想家和学者气质的主人公,那个独特的巴黎青年”,就是《逆反》的主人公戴·艾桑公爵。戴·艾桑的那些不合常规的艺术趣味在很大程度上就体现了沃登勋爵和王尔德本人共同的趣味。其中戴·艾桑对古斯塔夫·莫罗的喜爱就最典型地反映了王尔德自己的感受。例如莫罗创作的《幽灵》和《莎乐美为希律舞》这两幅画,特别是《幽灵》中莎乐美的着装和挑逗的舞姿以及画面上华丽的色彩,使王尔德非常喜欢。有材料说,王尔德甚至希望画家奥布里·比尔兹利(AubreyBeardsley,1872—1898)为他的《莎乐美》创作的插图也能具有与莫罗的画同样的风格。
人类在幼年时代起就把头颅看成是人体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珍贵或神圣的部分。人类学研究认为,从抽象的意义上说,“‘头’与男性、男子气、父亲、理智或权威联在一起”,“‘头’是指组织的和管理的功能。”古代的神话传说和现实中的人都相信,拥有某人的头颅就拥有他的一切。
在海涅1841至1842年创作的长诗《阿塔·特罗尔》(AttaTroll)里,有一段描写传说在“圣约翰节”的前夜恶魔和精灵四处活跃的情景。其中写到那个“得了恋爱躁狂症死去”的希罗底:“在她潮红病态的脸上/漂浮着一种东方的魅力”,“柔和的嘴唇,好像石榴石,/弯翘的、百合花似的鼻子,/她的四肢苗条而清凉,/宛如绿洲中的棕榈树。”说她不但“曾渴望过施洗者的头”,在这天夜里,“她的双手总是捧着/那只盘子,盘里放着/约翰的头,她吻着它;/她热情地吻那颗人头。”人们甚至相信她每夜复活过来,都要“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捧在手里……”(钱春绮译)
海涅这里所写的是古代传说中的事,但是,像这种拥有男性头颅的情结也一再出现在现实主义作家的创作中。
意大利作家薄伽丘《十日谈》中第四天第五节的故事写富商墨西拿三兄弟认为妹妹莉莎贝塔和他们的雇员洛伦佐“相得甚欢,不免有失检点”,便借故把洛伦佐带到一个遥远僻静的地方杀死,埋在一个不易找到的地方。一夜,苦盼情人归来的莉莎贝塔梦见面容憔悴、衣衫褴褛的洛伦佐告诉她自己已死,并说到“他们掩埋他的地点”。莉莎贝塔深信所梦是真,第二天一早就带了贴身女仆赶到梦中所见的地点,“用刀子细心割下情人的头颅,放在包袱里,再用土盖好无头尸体。……回到家里……在自己的房间里关好门,捧着那颗头颅大哭,泪水洗净了头上的尘土,吻了不下一千次。”(王永年译)
还有法国作家司汤达在他的著名小说《红与黑》中写到,玛蒂尔特小姐受玛格丽特王后的影响,也想学她的样,在情夫于连·索雷尔被送上断头台后,设法找到了他的尸体,“把于连的头放在她面前的一张大理石的小桌上,吻着他的额头……”(郝运译)
《阿塔·特罗尔》转述传说中的希罗底和《十日谈》里的莉莎贝塔、《红与黑》里玛蒂尔特小姐及玛格丽特王后,这四位人物都表现了一个沉溺于爱中的女性当无法获得活着的恋人时,即使获得的是他的头颅,在她的意识中,作为替代物,会感到是获得了自己所爱的人,会有一种幻想和渴望的满足。王尔德《莎乐美》中莎乐美在吻乔卡南———施洗者约翰头颅的情节,同样也可以使她在幻想中获得这样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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