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吻》　第一部分 传　奇
２、法兰西的“铁面人”（１）

    2、法兰西的“铁面人”

    误会是文学作品情节的润滑剂，虽然不是基于人物性格的发展而引发的冲突，而只是出于某种偶然性，但毕竟有助于故事的展开，因而为许多文学艺术家所青睐。大概，没有比孪生兄弟、孪生姐妹更容易招致误会的了。所以威廉·莎士比亚以大安提福勒斯、小安提福勒斯和大德洛米斯、小德洛米斯两对孪生子写成了《错误的喜剧》，马克·吐温的《王子与贫儿》写的也是一对孪生兄弟。不过，有关孪生兄弟的故事中，最惊心动魄的大概要算是传说中的路易十四和他孪生哥哥的事了。它不但被多种书籍所记述，在法国最受读者欢迎的通俗小说家大仲马把它作为一段重要的情节写进他的小说，还将它改编为五幕话剧《铁面人》;另外，以它为题材的电影《铁面人》，至少就有1929年由大明星范朋克（DouglasFaiebanks）主演的默片、1976年理查德·张伯伦主演的搞笑片和1998年由莱奥那多·迪卡普里奥和杰里米·埃恩斯、约翰·马尔科维奇等大牌明星主演、轰动一时的彩色片。迪卡普里奥等人的这部《铁面人》近年来还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国内各地的电影院和电视节目中，吸引了众多的观众。

    这当然是艺术作品中的“铁面人”。历史上是否确实有“铁面人”呢?如果有，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些什么故事?

    巴士底（Bastille）原是法国国王、贤人查理五世（CharlesⅤ，TheWise，1338—1389）于1370年下令在巴黎东侧建造的一座城堡，目的是为防止英国的侵袭，保卫首都巴黎。城堡共有楼塔八座，均高达一百英尺，塔楼之间有围墙相连，墙外有宽达八十多英尺的护楼壕相隔，并有地下室，是一个既能隐蔽、又有利于攻守的好处所。到了亨利四世（1589—1610在位）时代，财政大臣马克西米利安·德·贝蒂恩·絮利公爵（DucdeMaximiliendeBethuneSully，1560—1641）得到国王的应允，将它改建为国家储备金库，以备不时之需。后来，当阿尔芒ˉ让·迪普莱西·德·黎塞留（ArˉmandˉJeanduPlessisdeRichelieu，1585—1642）任国务秘书和御前会议主席时，他就将它用作国家监狱。从那时以来，巴士底关押或拘禁过政治、刑事甚至民事等方面的不少各类重要人犯。

    路易十四时代（1643—1715，路易十四生于1638年）是法国最辉煌的时代，这位“太阳王”不仅在国内将王权至上制度推向新的高度，在国际上1688到1697年间的多次战争也都屡屡获胜。就在这时的1698年，有一名人犯被监禁到巴士底狱来了。

    虽然被关到这里来的通常都是失宠于国王的著名要人，但这次关进来的是什么人，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连他的医生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且实际上，此人早在1687年（也有说还要早些）就遭拘禁，然后被极端秘密地押送到法国南方普罗旺斯嗄纳外海的圣玛格丽特岛上的一座塔楼;最后由巴士底狱的典狱长圣马尔斯（BenignedAuvergnedeSaintˉMars）于1698年9月18日亲自前往岛上，将他领出，转移到巴士底狱。

    这位被称作“铁面人”（themanintheironmask）的罪犯于1703年11月19日死于狱中，次日葬于圣保罗教区公墓，在公墓登记的名字是“马希奥利（Marchiˉoly）”，登记册上署的年龄为“约四十五岁”。

    “铁面人”去世之后多年，有关他的身世，仍然传说很多，而不像其他人那样，很快就被遗忘。

    1711年，国王路易十四的弟嫂、奥尔良公爵菲利普一世的第二个妻子帕拉坦公主（PrincessPalatine）在给她姑母的一封信中谈到，说这名罪犯在狱中所受的待遇非常好，只是有两名枪手时刻站在他的身旁，奉命如果他卸下面具，就杀死他。而他无论什么时候，总戴着一副铁制的面具，即使吃饭、睡觉，也没有卸下来过，甚至他死后还戴着这面具。只是他的身份，就连皇宫里的人也觉得是一个谜。

    1716年5月，素来以俏皮的警句和锋利的短诗而闻名的法国哲学家和作家伏尔泰（Voltaire，1694—1778）因写了两首讽刺诗，触怒了菲利普二世、摄政王奥尔良公爵，被逐出巴黎。回来后，他又于1717年5月写了讽刺诗《幼主》（Puerorgnante），连续以“我见过”的语句，历数社会的种种黑暗，最后是“我不过二十岁，却见识了这些罪恶。”再次惹怒了这位摄政王，因而被捕，被投入巴士底狱，关了差不多一年，到1718年4月才获释。伏尔泰后来告诉一位朋友，说他在被囚禁期间，曾经跟服侍过“铁面人”的人谈过话。在1751年出版的重要著作《路易十四时代》（LeSiclededeLouisⅩⅣ）中，伏尔泰详细记述说，在首相马萨林（CardinalMazarin，1602—1661）去世几个月后，

    “一个身材高于常人、年轻、漂亮、高雅的不知名囚犯，被极端秘密地押送到普罗旺斯外海的圣玛格丽特岛上的一座城堡。这个囚犯一路上戴着面罩，面罩的护颏装有钢制弹簧，使他能戴着面具吃饭而不感到丝毫不便。看押人员奉命，如果他取下面罩就杀死他。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圣马尔斯的深为当局信任的军官，即皮涅罗尔的军区司令，亦即1690年被任命为巴士底狱典狱长的那个人，到圣马格丽特岛上把他领出，然后把他带到巴士底狱。这个囚犯始终戴着面罩。他被递解之前，（国防大臣）卢瓦侯爵到岛上看他，站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和他讲话。这个无名氏被带到巴士底狱以后，人们在这个城堡里尽可能把他的住宿安排得非常舒适妥帖。他要什么从未遭到拒绝。他最喜欢异常精美的衬衣和花边。他常常弹奏吉他。为他做的是头等饭菜。典狱长很少在他面前坐下。巴士底狱里有位老医生（原是黎塞留的私人医生———此句原文就有），常常替这个奇怪人物看病。他说他虽然常常检查他的舌头和身体其他部分，但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他身材优美，令人赞赏。皮肤略带棕色。仅仅他的声调就使人感到有趣。他对自己的处境从无怨言。至于他可能是什么人，他自己一点也不让人知道。”（吴模信等译）

    有关这位死于1703年的神秘人物，除了别的以外，伏尔泰根据自己的了解，还提到另外一件轶事。说是有一天，这个囚犯用餐刀在一只银碟子上刻了几个字，然后把碟子从窗口扔出。碟子落在停泊在城楼脚下河边的一只船上，被船主渔夫拣起来拿去还给典狱长。典狱长见到这只碟子时，显得非常惊讶，便问渔夫:“你看过碟子上的字吗?你拾起碟子时有谁看到过没有?”渔夫回答说自己不识字;他是刚刚才拾到这只碟子，当时并没有人看见。这个农民先是被扣留了起来，直到典狱长了解到他确实从来没有念过书，碟子也没有被别人看到过之后，才把他放了。典狱长对他说:“去吧!你不识字是你走大运。”意思是，他若是识字，就有可能泄露秘密，因而也就不会让他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