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吻》　第一部分 传　奇
３、说不尽的浮士德（３）

    在马洛的笔下，浮士德既有他引以为豪的伟大抱负，同时隐含在这抱负中的荒诞野心又使他陷入自我毁灭的境地。这就如帕特·罗杰斯所编的《牛津插图英国文学史》（PatRogers:TheOxfordIllustratedHistoˉryofEnglishLiterature，1987）所指出的:虽然“浮士德实际上是一个与传统价值相悖的现代人，但他的追求目标却是渴求知识和贪婪个性的奇特混合”。

    过了大约半个世纪，浮士德的故事被绘成多幅绘画，其中最著名的自然是荷兰艺术大师伦勃朗·范·赖恩（RembrandtvanRijin，1606—1669）大约作于1652年的蚀刻画《书斋里的浮士德》。随后，浮士德的故事以打油诗、舞台剧、木偶戏等各种往往是非常幽默风趣的艺术形式广泛流传全欧洲。第一出描写浮士德的木偶戏是西班牙剧作家彼得罗·卡尔德隆·德·拉·巴尔卡（PedroCalderondelaBarca，1602—1681）的《奇妙的魔术师》（Elmagicoprodigioso）。这类诗和剧着重表现的是浮士德所做的假巫术，而不是故事的伦理含义和宗教含义;于是，故事渐渐地演变成搞笑性的民间传说，直到1759年。

    从前一年，也就是1758年起，在创作和理论上都已经具有很大成就的德国剧作家和美学家戈特霍德·莱辛（GottholdEphraimLessing，1729—1781）在柏林开始定期为作家兼书商弗里德里希·尼古拉（FriedrichNicolai）主编的《德意志万有文库》撰写一系列关于当代文学的论文，两年里，这类《关于当代文学的通信》（Briefe，dieneuesteLiteraturbetreffend），莱辛总共写了五十五篇。其中最重要的是写于1759年的第十七封信，在这封信里，莱辛在向德国的剧作家们提出莎士比亚戏剧是复兴德国戏剧最有力的样板的同时，发表了他自己创作的表现浮士德的戏剧片断———一场激动人心的严肃的浮士德剧作。在这场戏里，莱辛勾画出了一个“不带邪恶的浮士德”，描写他对知识的追求是高尚的行为，并设法让他与上帝和解，为同时代的青年歌德及其作品《浮士德》的故事开辟了道路。

    浮士德的传说还激发了19世纪众多作家的灵感，除歌德外，著名的还有德国剧作家和小说家弗里德里希·马克西米里安·冯·克林格尔（FriedrichMaxiˉmilianvonKlinger，1752—1831，“狂飙突进”浪漫主义运动得名于其1776年的剧本《狂飙与突进》（SturmundDrang））的《浮士德的生活、签约和地狱之行》（FaustsLeben，ThatenundH⒐llenfahrt，1791），最有才能的柏林浪漫派抒情诗人之一阿德尔贝特·冯·沙米索（AdelbertvonChamisso，1781—1838）的《浮士德的尝试》（Faust:EinVersuch，1804），具有表现主义风格的德国剧作家克里斯蒂安·迪特里希·格拉贝（ChristianDietrichGrabbe，1801—1836）的《堂璜和浮士德》（DonJuanundFaust，1829），匈牙利出生的奥地利诗人尼古劳斯·莱瑙（NikolausLenau，1892—1850）的戏剧诗《浮士德:一首诗》（Faust:EinGedicht，1836），德国作家沃尔德马尔·纽伦贝格（WoldemarNurnberger，1819—1892）的《约瑟夫斯·浮士德》（JosephusFaust，1847），以及大诗人海因里希·海涅（HeinrichHeine）作于1851年的《浮士德博士:舞之诗》（DerDoktorFayst:EinTanzpoem，英译DoktorFaust:ADancePoem）。

    不用说，影响最大的是大诗人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的《浮士德的悲剧》（Faust:EineTragodie）。

    歌德年轻时便被浮士德的故事所吸引，1790年，他发表了描写浮士德的片断，1808年写成了诗剧《浮士德》第一部。

    歌德在诗剧的序幕中，采用《圣经》“约伯记”来表现魔鬼靡菲斯特和天主打赌引诱浮士德“拽上歧途”（据绿原的译文，下同）的可能性。靡菲斯特被描写成一个玩世不恭、富有乐趣的形象，而不是一个不可抗拒的恶魔。出于进取的本性，浮士德跟靡菲斯特签订了契约;于是，在靡菲斯特的帮助下，他进行了一次次冒险，终于诱惑了格蕾琴心甘情愿地“顺从你的心意”。在亲历了“瓦尔普吉斯之夜”，即是一次“巫师夜会”（WitchesSabbath）之后，浮士德在地牢里找到格雷琴，她大概是因为“淹死了我的孩子”被判的刑。“她的罪行完全是一场善良的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