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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弃怀远志
渊无法逼屈突通出战,只得强行硬攻,但连攻数日,也没能 攻破。李渊情急之下,将手下文武僚属齐集中军帐内,共商破敌之策。
“我看河东城墙高大坚固,硬攻实为不易,最好派一能言之士,说降屈突通。”刘文静首 先说道。
李渊连连摇头:“我久在京城,和屈突通是老相识了,其人刚毅勇猛,坚忍忠诚,绝非 言词所能动之。”
“屈突通不仅勇猛忠诚,且奉公正直,当年做车骑将军时,就算是亲戚犯法,也不宽容。 其弟屈突盖当时为长安令,也一样的执法严厉出名,京师人都传出了一句口号,说是‘宁食 三斗艾,不见屈突盖;宁服三斗葱,不逢屈突通。’如此良臣,实难令他归降。”刘政会也 说道。
“既是如此,不若避难就易,索性弃了这屈突通,直入关中。”刘文静又说道。
“不行,此计太险。”裴寂立刻反驳道:“屈突通手下尽是禁军锐卒,绝不能小看他们 。倘若我们弃了河东,去关中攻打长安,胜了还好,万一不胜,这屈突通必然率兵从后掩杀 。到那时,我们腹背受敌,进退两难,该如何应付?还是应该先攻破河东城。长安代王 也只有屈突通可以指望,屈突通一败,长安军民必然闻风丧胆,不战即可胜之。”
“嗯,此言甚是有理,有理。”李渊拈着胡须,点头称是。
“裴公此言,看似有理,其实错矣。兵贵神速,今关中空虚,豪杰并起,我军挟屡胜之威 ,疾行向西。长安军民出其不意,智不及谋,勇不及断,扫其如风卷落叶。若久留坚城这下 ,坐费时日,将士必疲,气势必衰。而长安也可趁机加固城池,增募兵士,以逸待劳。关中 豪杰无所归属,必然失望自散。举义大事,只怕要就此断送。为今之计,唯有全军即刻杀入 关中,越快越好,屈突通老朽之人,只知守城自保,不足为患。”李世民 挺 身站出,大声说道。
“二郎此言,也是有理,倒令我难以决断。不知诸位意下如何?”李渊问着众文武僚属。
众人莫衷一是,有的赞同裴寂,有的赞同李世民。两派人数不相上下。
“你们回去吧,该攻城的还是攻城,该防守的要小心防守,待我好好想想,再作决断。” 李渊最后说道。
李建成、李世民和众僚属向李渊拜了一拜,都退了出去。
“到底是攻城呢,还是弃城西进?”李渊喃喃自语着,想了好半天,也拿不定主意。他心 中发烦,见外面天虽阴着,雨已停歇,就带着钱九、樊兴,叫上任,骑上马,出营登上 河东城外的高地了望着。
但见城上旗帜飞扬,刀枪林立,无数铁甲兵卒手执着硬弓,一动也不动地伏在城垛后面。
屈突通整军如此肃然,二郎还说他不足为患,真是太轻敌了。李渊在心里想着。
李渊转过头,向城南看去,只见李建成、李世民骑在马上,亲自挥动大旗,指引着上千精壮 步卒,扛着云梯向城头上扑去。
“大公子、二公子英气勃勃,武勇过人。兄弟们一齐披甲上阵,真是千古佳话。听说三公子 李玄霸从小就武艺惊人,若还活着,也是……”任说到这里,忙停住了话头。
他陡然想起,李渊一向忌讳别人提到三公子玄霸。
任和李建成相交甚厚,知道李家的许多隐秘之事。
建成、世民、玄霸、元吉的生母窦氏生具异相,才出世头发就长过脖颈,待到三岁时,头发 已与身齐。到了七岁,读《女诫》、《列女传》等书,竟是过目不忘。其父窦毅大为惊异, 喜爱非常。待到窦氏成年时,窦毅对其妻襄阳长公主言道:“此女有奇相,且聪慧过人,婚事不可轻许。”遂在堂中屏风上画二孔雀,遇人求婚,先令其立于堂下试射,暗约能中孔 雀目者,才将爱女许配。
京中贵胄王孙不知有多少争相来试射,却是谁也不能射中。
李渊后至,边发两箭,正中两只孔雀眼目,成就了一段美满姻缘。
在与窦氏成婚之前,李渊仕途上并不得意,虽然出身高贵,却并未捞到实权职位,一直在各 处冷衙中转着圈子,为亲朋嘲笑不休。
李渊也不求上进,成日只知饮酒行猎,沉溺于狗马声色之中。但在窦氏的苦苦劝说之下,李 渊终于振作起来,除了勤于公事,广交朝中大臣之外,还将平日畜养的名马异狗献给皇上, 使皇上对李渊另眼相看,连连升赏,直到授于李渊独镇一方、执掌五郡兵马的大权。
李渊对窦氏自是异常感激,礼敬有加。
在四个嫡生儿子中,窦氏最宠爱玄霸、元吉二人。李渊也觉玄霸、元吉活泼可爱,聪明伶俐 ,善解人意。不想窦氏和玄霸竟接连去世,令李渊感伤不已,一腔怜爱,都落在了元吉身上 。只是每当想起玄霸,就更是闷闷不乐。
从那以后,李氏家族中人就很少在李渊面前提起玄霸。
李渊这时听到任提起玄霸,只苦笑了一下,道:“玄霸若在,会比二郎更为武勇,且他又 老实听话,不像二郎那么自以为是,常常当众顶撞他老子。”
“糟糕,攻城的步卒又被打了下来。”一直盯着南城的钱九看到云梯上的兵卒一个个摔了下 来,懊丧地说道。
城墙上的守军不仅有着强弓硬弩,檑木飞石,还准备了许多火油,浇在草把上,点燃了扔 下来,连着烧坏了几架云梯。
“这样攻下去徒伤士卒,有何益处。钱九,传我将令,让大郎、二郎别再攻了。”李渊说 道。
钱九答应了一声,纵马向城南飞驰过去。
“唉!裴老鬼说要把城攻下,以威震长安。可这屈突通偏是条硬汉,哪里能容你攻下。” 李渊不觉叹了一口气。
“大将军,我觉得二公子说得极有道理;不宜屯兵坚城之下,应速渡河,直入关中,攻下 京师。”任说道。
“我带你来,正欲商议此事。让屈突通大军留在身后,我实在放心不下。不过,渡河之后 ,若能速速平定关中,攻下长安,也的确不惧这屈突通了。你久在河东和对岸的冯翊一带, 人情地理甚是相熟。依你之见,我是否能一举平关中,占长安?”李渊问。
“是否能速占长安,我不敢断定。可这冯翊朝邑、韩城一带,只要大军渡河,立时便能攻 下。我倒敢担保。”任说。
“哦,你如此肯定,有甚妙计?”李渊高兴起来。
“任某身为卑官,蒙大将军信任,以家眷相托,感激之下,早欲图报……”
“嗯,这些话还是免提吧,说正事要紧。”李渊有些着急地打断了任的话头。
“是。冯翊太守萧造是我旧交,平日极肯听我言语。且又为文吏出身,不懂武事。大军若 渡过黄河,某当前去劝降,谅那萧造不得不服。冯翊既下,朝邑、韩城更不难破。孙华极熟 地 形,与潼关周围贼人俱为兄弟。大将军应对其厚加抚慰,使之攻下永丰仓,然后取长安, 则平关中易于反掌耳。”任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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