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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有正妻，温小姐就只好居于侧位了。所幸她只是温先生的从侄女，想来温先生也不会 太在意名份之事。等有了空闲，我自会对温先生提及此事。只是此刻正在要紧关头，我父子 先得灭了宋老生，杀至京师，方可将那温小姐娶进门来。”李渊正色道。
“大将军之言，正是世民心中所想。若不攻下京师，我们自身倘且难保，哪里顾得上温小姐 。”李世民说。
“嗯，你能时时这样想着，我就放心了。还有一事我得提醒你，长孙家势力甚厚，我们可以 利用。你不能有了温小姐，就慢待了长孙姑娘。”李渊叮嘱道。
“我明白。长孙氏也是知礼之人，不会怨我的。”李世民道。
“如此甚好。嗯，我准了你的私事，你也要尽心军务才是。天已大晴，明日派你带人亲去霍 邑打探消息，如何?”李渊笑问道。
“得令!”李世民响亮地回答一声，大步就向帐外走去，刚至帐门，又被李渊喊住。
“你是去打探消息，不是争战，千万不得恃勇斗狠，遇有敌兵，立刻回转。”李渊又叮嘱道 。
“是!”李世民感激地说着，又弯腰对父亲施了一礼，这才走出了军帐。
李世民带着数十轻骑围着霍邑转了两日，对地形已烂熟在心，方转回到贾胡堡大营中。
他才一下马，就觉情势不对，营中军卒人人带有惊慌之色，个个忙着收拾行李，看样子竟是 要整军北返。
李世民连忙奔到中军大帐中，见父亲、大哥和众文武正聚在一起商议着什么。
“二郎，你来得正好。北面有消息说刘武周见我大军南下，欲乘虚攻占太原。我已下命左军 北还，你所领右军也得赶快准备一下，明日断后，回返太原。”李渊说道。
李世民大惊，道：“我军停顿已久，正欲一战而胜敌军，奈何又要回返?”
“二公子，那宋老生刚勇悍恶，又据坚城，后面且有屈突通随时入援，岂能一战而胜?义兵 家属都在太原，万一有失，军心必乱，那时不战自溃，如何收拾?大将军下令北还，维护根 本，乃是正理。”裴寂说道。
“是啊。只有先保住根本之地，才可图谋其余。何况粮草未至，也不宜久留。”李渊看来很 赞同裴寂的想法。
“大将军!”李世民急了，跪倒在地，道：“我仔细察看过霍邑城周围地形，破敌之策已了 然在胸，必能一战而胜。如今天晴，秋粮眼看成熟了，就算粮草不至，我们也可自筹。刘武 周和突厥一向互为猜疑，他决不敢倾兵攻我太原，他也须防着自己的根本之地马邑城让突厥 攻取了去。”
李渊犹疑起来，又问众人，到底该当如何?裴寂仍是力主北返，其余文武除了温大雅和李建 成说不宜返归外，几乎都赞同裴寂的主张。
“大将军，不能北返!请明日就进军霍邑，世民愿为先锋，若不能斩杀宋老生，攻取霍邑， 甘当军法!”李世民大声叫道。
当着众人的面，你如此张狂，也太不把我这大将军放在了眼里。李渊听着儿子的大叫，心里 怒气上冲，道：“我意已决，撤军北返。”说着，一甩衣袖，走进内帐之中。
“大哥，大将军出此乱命，你怎么也不拦阻?”李世民埋怨地对兄长说着。
“唉!大将军乃一军主帅，又是我兄弟之父，严命之下，又怎能拦阻?”李建成叹了口气，又 道，“你连日在外，也累了，且去歇息吧。”说着，和众人一起退至帐外。
李世民徘徊在中军大帐外，久久不肯离去。眼看红日西沉，已近黄昏，一直守候在李世民身 旁的王杠大忍不住劝道：“二公子，您该回营了。有什么事，明日再来禀告大将军，也是一 样。”
“明日，明日!我等已迟留此地多少明日了?战机稍纵即逝，又哪有许多明日等待我等?”李 世民烦躁地吼着，想满营文武，竟无一人作直谏忠臣，只知顺从，贪恋安逸，不思进取。照 此下去，别说西入京师，只怕太原根本之地，也难以保住。自己一番雄心壮志，还有和温沁 玉的美满姻缘，全都要付之流水。他愈想愈愤，愈想愈悲，胸中一阵酸痛，不觉放声大哭起 来。
王杠大慌了，忙劝着李世民不要哭，哪知他越劝，李世民的哭声反倒越大。
帐内李渊听了大怒，奔出喝道：“莫非你老子死了，在此嚎丧不成!”
“今日父亲大人虽还活着，明日就已身入死地。儿眼见父亲危在旦夕，却不能相救，怎能不 悲!”李世民豁出来了，大声顶撞着道。
李渊听了心里竟是一颤，呆了片刻，将儿子叫进帐内，问：“我如何已身入死地?”
“父亲大人试想，我父子举义，一开始就宣称西入京师，号令天下。今日遇到小敌，就立刻 退避，谁还会相信我父子有能力号令天下?兵卒们一失信义，锐气便不复存在。锐气既灭， 部众就会溃散，到时敌军追杀过来，我父子又如何抵挡?此不谓身入死地，何谓身入死地?” 李世民止住哭声，跪倒在地上说着。
嗯，二郎此话有理。李渊想着，道：“那为何裴长史与众人都欲回返呢?”
李世民压低声音，道：“父亲大人忘了吗?为人臣者，尚有退路。故每每事到临头，先想到 的是保全身家性命。而为人主者，就毫无退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进即生，退即死啊。 ”
李渊心头大震，浑身冷汗淋淋：“世民，你提醒的是。我父子决不能后退，退即是死。”
见父亲已回心转意，李世民大喜，唯恐父亲还有犹疑，忙从袖中掏出他勾画的霍邑地形图， 指点着说道：“霍邑城西北环绕汾河，不能强攻。东面为平原，南面是高地，最宜决战。大 军临城时，父亲大人和大哥领军在东面挑战，一旦宋老生杀出，就故意示弱，往后退去。宋 老生必然挥军急追。待他离城已远时，我率精骑从南面高地直抄他的后路，父亲大人又回军 反攻，宋老生当绝无生路。”
“难得你谋划如此仔细。很好，很好。”李渊连声赞着，忽又一皱眉，“若那宋老生坚守不 出，我们又该如何?”
“父亲大人放心，宋老生并非老成持重之人，素来轻躁，好大喜功，勇而无谋，见我军挑战 ，必会出城迎击。就算他万一不出，我们也可散布谣言，硬说他与我父子连通，使他坐卧不 宁，非出城决战不可。”李世民说道。
“我儿既能冲阵杀敌，又有谋略，就算韩信复生，也难相比。”李渊欣喜地说着，把儿子从 地上扶了起来。
“宋老生兵马甚多，我军也不宜少。听说左军已有一半北返，我想连夜追回。”李世民道。
“唉!都怪为父一时不明，劳累我儿了。”李渊叹了一声。
“父亲大业，即是儿等大业，何言劳累。”李世民说着，退到帐外，晚饭也顾不上吃，带着 干粮，叫上李建成，连夜飞驰，终于在次日将北返的兵卒追了回来。
同时，刘文静、武士、长孙顺德也押运粮草赶到，言刘武周并未向太原进兵，军心复又大 振。
李渊趁势率领大军拔营起程，顺着山麓，绕开泥地急行，直逼霍邑城下。快接近霍邑城时， 李世民有意带着骑卒落在后面，隐伏在城南的高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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