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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所言非是,童谣乃天厌隋室,使儿童唱和,岂是在下所能编造?魏公仁厚武勇, 众望所归,又岂是他人让位所能致之。魏公一入瓦岗,就斩张须陀,破洛口仓,败刘长恭, 降裴仁基,数月之间,声震大江南北,拥兵百万。若非天意属于魏公,又怎能如此?”李玄 英毫不动怒,仍是面带微笑地说着。
“不错,魏公雄才大略,有王者之风,渊早服之。但不知魏公有何文书,烦请一观。”李渊 瞪了一眼刘政会,谦恭地对李玄英说道。
李玄英从怀中掏出两封文书,递给窦琮,转到李渊手上。
李渊并未忙着观看,对窦琮说道:“魏公来使一路辛苦,且请引往后面稍息,待会自当备酒 洗尘。”
窦琮依言把李玄英带到了帐外。李渊这才拆开文书,见其中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竟是一 篇声讨杨广的檄文。
“可恼,这李密好大的口气。”李渊看着檄文,生气地叫道。
“大将军,李密说了些什么?”李建成问道。
“主要是写杨广的罪恶,弄出了个十大罪,一罪说杨广毒杀先皇,谋取大位。二罪说杨广淫 乱,夺先皇妃嫔。三罪说杨广昼夜饮酒,不理朝政。四罪说杨广劳民伤财,大筑宫室。五罪 说杨广横征暴敛,使百姓流离失所。六罪说杨广巡游无度,开运河,修长城,穷竭民力。七 罪说杨广兴辽东之役,穷兵黩武,伤亡无数将士。八罪说杨广刚愎自用,拒听忠言,亲近小 人,滥杀良臣。九罪说杨广刑法不明,贿赂公行,吏政混乱。十罪说杨广言而无信,有功不 赏。然后大奉李密,说他名应童谣,上承天运,聪明神武,天下归心。又说他手下如何厉害 ,翟让、孟让、孟畅、裴行俨、邴元真等等都是伊尹、萧何、韩信之才,足可扫平群雄。还 说他这檄文到处,各地隋官或豪杰就该俯首投降。否则,就是知迷不悟,当有玉石俱焚之祸 。”李渊又是轻蔑,又带妒意地说着。
“李密这是以势欺人,企图让我父子降服于他,简直是痴人说梦。”李世民冷笑着说道。
“不过,李密手下的能人的确不少,这篇檄文洋洋数千言,文辞着实精采。我念几句你们 听——‘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这几句让人一听,就觉杨广实 乃十恶不赦之昏君。末尾几句也写得堂堂正正——‘黄河带地,明余旦旦之言;皎日丽天, 知我勤勤之意’。”李渊又说道。
“大将军且看他另一封文书说的是什么。”李建成说道。
李渊点点头,拆开第二封文书,看了看,笑道:“这封文书倒还简略,大郎,你念给大家听 听。”
李建成从父亲手中接过文书,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与兄流派虽异,根系本同。自维虚薄,为四海英雄共推为盟主,所望 左提右挈,戮力同心。 执子婴于咸阳,殪商辛于牧野,岂不盛哉?兄果不弃,俯如所请,望即率步骑数千,亲临河 内,面结盟约,共事征诛,则不胜幸甚!
“李密狂妄至极,已分明自认为皇帝了。‘四海英雄共推为盟主’,谁推他为盟主了?”刘 政会怒道。
“他居然命大将军亲自去河内面结盟约,狼子野心已是显露无遗。”李世民愤愤说道。
“我看不用理会他,随便写一封回书,让那李玄英带走就行了。”李建成说。
“不妥。李密既然这样狂妄,岂肯受人轻视?洛阳离此并不太远,他若派将袭我后背,则我 军进退不得,着实危险。”温大雅忙说道。
“是啊。我军初兴,不可自树强敌。”李渊赞同地说着。
“那,那难道大将军当真要亲临河内,去见李密?”李建成困惑地问。
“大将军自然不必亲临河内。我们写一回书,多加谦词,厚推李密,令他更加志骄意满,专 意东都,牵制住东南隋兵及群雄,使我们能直入关中。然后坐视成败,取渔人之利。 ”温大雅道。
“此计大妙。只是仅写回书恐怕不够,须得一亲信人持书前往,以示我们对李密的推崇之意 。”李世民转念之间,已明白温大雅所言正合眼前情势。
“我愿做下书人,顺便探知李密营中虚实。”刘政会自告奋勇道。
“刘兄前去,最是合适不过,只是你这张利口可要收紧一些啊。”李渊有些担心地说。
“请大将军放心,我自当谨慎,决不与人争强斗口。”刘政会忙道。
“如此甚好。这回书还请温先生多费心了。”李渊笑着说。
温大雅并未说什么,待军士抬过书案,放上纸笔后,略一思索,挥笔疾书,杯酒之间,已写 好回书。
“先生倒也手快。”李渊赞了一声,仍命李建成念着:
渊虽庸劣,幸承余绪,出为八使,入典六屯,颠而不扶,通贤所责, 所以大会义兵,和 亲北狄,共匡天下,志在尊隋,天生蒸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逾知命 ,愿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鳞附翼。唯弟早膺图,以宁兆民,宗盟之长,属籍见容,复封 于唐,斯荣足矣。殪商辛于牧野,所不忍言。执子婴于咸阳,未敢闻命。汾晋左右,尚须安 辑,盟津之会,未暇卜期。谨此致覆!
众人听了,都说写得极好;既推崇李密,又不失大将军威德。当下众人换上一副笑脸,陪那 李玄英痛饮一醉,议定明日一早,刘政会就带回书同李玄英一起返至李密大营。
宴后,众人都退到帐外,唯有李世民留了下来。
“二郎,看你心事重重,莫非有什么机密军务要说?”李渊问。
“倒也非是军务,只,只是些许私事,求大将军恩准。”李世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哦,是什么私事,你自己不能去行,反要我来恩准?”李渊来了兴致。
李世民吞吞吐吐,把他私会温沁玉,已得温沁玉心许的经过讲了一遍。
“混账,天下未定,你就沉迷女色,这如何了得!”李渊板脸教训着儿子。
李世民跪倒在地,道:“世民不敢混账。除温家小姐,也未收罗任何女子,何谓沉迷?世民 本不该在此时言及儿女私情,只是又担心……”
“你担心那温家小姐会被她伯父许给别人,是也不是?”李渊问道。心里想:长孙氏在容貌 上太差了些,难怪二郎不满意,要另寻女色。嗯,我由此和温家联上亲,倒也是美事一桩。
“正是,求大将军恩准。”李世民心中急得火烧一般,忙不迭地说着。
“温家小姐不愿将婚姻之事私相授受,让你恳请长辈同意,显然是个知晓礼仪的女子。进我 李氏之门,倒也相配。”李渊沉吟着说道。
“啊,这么说来,大将军是恩准世民了。世民谢大将军,谢大将军!”李世民大喜中连连磕 头,砰砰有声。
“起来吧。为了一个女子,得你这番大礼,真让人担心你日后会沉在女色中不能自拔。”李 渊感慨地说着。
李世民站起身,尴尬地笑着,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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