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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弘基和段志玄惊呼着,同时跃起身,人在半空中,刀已出鞘,狠狠劈向青衣大汉,其动作快如闪电。
但那青衣大汉的动作也丝毫不慢,且又抢先了一步,左手伸处,已扼住了李世民的脖颈,右手翻处,从靴中拨出一柄牛耳尖刀,抵在了李世民的胸口上。
“都给我滚开了!谁敢上前,我立刻杀了二公子!”青衣大汉厉吼道。
刘弘基和段志玄的刀锋本已抵上了青衣大汉的后背,闻言却一动也不敢动。
城门周围的人全给这一刹那间的变故惊呆了,愣愣地站着,不知所措。
“你这贼人,到底是谁?”刘政会最先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喝问道。
“哈哈!”青衣大汉仰天狂笑一声,并不理睬刘政会,又厉吼道,“快快备来一匹好马,老爷我要走了!”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壮士如此身手,却为何要藏头掩尾,不敢道出来历?”李世民说着,神色安然,看不到一丝惊慌恐惧之意。
他刚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温沁玉身上,待察觉不对,欲闪开身时,已是受制于人。“二公子在刀口之下,还如此胆大,倒是一条好汉。”青衣大汉赞着,道,“老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突厥‘特勒’阿史那大力是也。”
啊,原来他竟是突厥名将阿史那大奈的亲兄弟阿史那大力!王威、刘政会、高君发、刘弘基、段志玄等人大吃一惊。
突厥人先祖原是平凉杂胡,属于匈奴族的别支,姓阿史那氏,在后魏时代移居金山(今为阿尔泰山)。那金山远远看去,像是一种俗称为“突厥”的头盔,阿史那氏的后代因此被人称为突厥。突厥人最崇拜狼,行军打仗,必竖一狼头大,性格勇悍,以战死为荣,病死为耻。其首领自号“可汗”(国王之意),王后称为“可贺敦”,子弟们称为“特勒”,统兵将领称为“设”。到了北齐(公元550年——577年)、北周(公元557年——581年)时代,突厥在伊利可汗、木杆可汗等杰出首领的治理下,逐渐强盛起来。东破契丹、西败口厌哒,北灭茹茹,威震大漠南北,建立了一个东自辽海(今渤海辽东湾一带),西至西海(里海),北至北海(贝加尔湖),南至沙漠,东西万余里,南北五六千里的强大汗国。到了隋文帝开皇年间,突厥贵族为争夺可汗的继承权,发生了分裂,以阿尔泰山为界,西部称为西突厥,东部称为东突厥,连年争战,互相攻杀不已。隋文帝利用这个时机,对突厥实行分化瓦解,各个击破、迫使其主体东突厥启民可汗俯首称臣,保得了边境上的安宁。
可到了杨广继承帝位后,由于奢侈无度,大兴土木,每月役丁二百万人,营建东都。又于各地大造离宫,为南巡开掘大运河,劳民伤财,弄得天怒人怨,盗贼四起。尤其是杨广三征高丽,损失惨重,无数精兵猛将战死,国力大为削弱,至使东突厥再次强盛起来。在首领始毕可汗的统率下,东突厥先后征服室韦、吐谷浑、高昌诸国,拥有数十万骑兵,并趁着隋朝内乱,不断南下,以其强大的兵力,肆意劫掠。
一些叛隋的北方豪强,如刘武周、梁师都、窦建德、薛举等等,都纷纷向突厥称臣纳贡,借其骑兵以壮大声势,增强实力。
太原城处于北方要地,是突厥骑兵南下的必经之处,屡受攻击,城中无论是百姓、军卒,还是大小官吏,一听人提起突厥,无不闻风色变。
阿史那大奈本属于西突厥,在和东突厥争战时投奔隋朝,后来又带领部属从杨广征高丽,因作战勇敢,受封为金紫光禄大夫。其部属一直被安置于楼烦城外的汾河河谷地带。阿史那大奈与其弟阿史那大力向来忠于隋朝,对东突厥的入侵坚决抗击,本是太原城守军的强援。但近来阿史那大奈却忽然归顺了东突厥,并扬言要充当东突厥的引路先锋,率部进攻太原城。这阿史那大奈既具有突厥人的悍勇,又久居隋地,对隋兵的行军布阵,攻守战防都是异常熟悉,无疑是给太原城的守军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而现在,阿史那大奈兵尚未至,其弟阿史那大力竟敢孤身前来,并控制了太原城守军的最高统帅——留守李渊的二公子李世民。
这事若传扬开来,必将给太原城守军的士气以沉重的打击,无怪乎阿史那大力要仰天狂笑了。
刘政会、刘弘基、段志玄等人都是心如火焚,却一时想不出任何办法从阿史那大力的刀口里救下李世民。
王威和高君发在大惊之后却是大喜,互相交换了一个旁人不易察觉的眼色。
“你们怎么还不快快备马,难道非要我宰了二公子不成?”阿史那大力森然喝问着。
“咄!大胆叛贼,在本将军面前,岂能容你猖狂!左右,给我拿下叛贼,上前者赏,后退者斩!”王威大吼起来。
“哇——”兵卒们暴喝着,就要向阿史那大力冲去。
“谁敢上前,先吃我一刀。”刘弘基大怒,挺身挡在了兵卒们面前。
段志玄仍死死盯着阿史那大力的举动。
“将军,你如此下令,岂不是欲置二公子于死地?”刘政会盯着王威问道。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阿史那大力劫走二公子?”王威反问着。
“这……”刘政会竟是无言相对。
“你等南蛮子,怎的如此不痛快,毫无男儿血性。再不备马,我就要下刀啦。”阿史那大力焦躁地说着。
“王将军,你不必为难。且备一匹好马来,我早就想和阿史那大奈将军见见,当面问他;皇上待他不薄,他却为何要反了朝庭?”李世民微笑着说。
他的脖颈被阿史那大力紧紧扼着,每一句话说出口来,都是异常费力。
温沁玉看着刀口下的李世民,惊骇得脸色惨白。
李世民既如此说,我倒不好再下令让兵卒们上前。不论怎么说,我现在还是李渊的手下,也不能立刻和李渊闹翻了脸。嗯,反正李世民已落于这阿史那大力手中,再也不会在太原城兴风作浪,一样等于是砍掉了李渊老贼的左臂右膀。王威想着,沉着脸,一挥手,道:“快,备上好马一匹。”
很快,一匹高大的黄骠马就牵到了阿史那大力面前。
阿史那大力令牵马的兵卒让黄骠马半跪于地,然后把牛耳尖刀从李世民的胸前移到李世民的后背上抵着,喝令李世民跨上马鞍。
李世民脚下好像绊着了什么,身子晃动间,膝盖在黄骠马腹上用力顶了一下。
黄膘马受惊中陡地窜起了身。
阿史那大力本能地一斜眼珠,向黄骠马看了过去。
李世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一矮身,双手奋力向上一托,格开阿史那大力扼住他脖颈的左手腕,飞身向前跃去。
“哇——”早就在等待着突袭机会的段志玄立刻挥起钢刀,向阿史那大力的背上劈去。
阿史那大力竟将生死置之不顾,根本不理会段志玄的突袭,如影附形,奋身扑向李世民,手中牛耳尖刀直取李世民的后心。
眼看段志玄的钢刀就要劈在阿史那大力的背上,而同时,阿史那大力的牛耳尖刀也要刺进李世民的后心。
呼——呼——呼——厉风声陡地响起,王杠大兄弟挥着三根枣木大棍,一斜着下劈,一当头砸下,一拦腰横扫,同时攻向阿史那大力。
啪——那斜着劈下的大棍正击在牛耳尖刀上。
砰——那当头砸下的大棍落下时稍偏,击在了阿史那大力的肩上。
噗——那拦腰横扫的大棍力道最重,竟把阿史那大力庞大的身子击得凌空飞起。
“啊——”阿史那大力惨呼声中,飞出去七、八步远,轰隆通大响声中,正摔倒在刘弘基脚边。
他这一摔虽是异常狼狈,却也借了那飞起之力,逃过了段志玄致命的一刀。
但刘弘基又岂肯饶了他,钢刀高高举起,就要直劈下来。
“不要杀他,带回去,仔细审问。”李世民喝道。
“便宜了你这个贼种。”刘弘基收住刀,恨恨地踢了阿史那大力一脚。
阿史那大力已是摔得半昏半晕,张大了嘴,只呼呼喘着气,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身子更是无法动弹。
“二公子,您……您受惊了。”刘政会迎向李世民,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算什么。”李世民淡淡一笑,道,“两年前,皇上出巡边塞,在雁门遭突厥数十万骑围困。我奉父命率兵勤王,日夜与突厥争战,屡陷千军万马之中,浴血冲阵,白刃相接,早不知在生死关头来回过多少次。”
“那一次,幸亏屯卫将军云定兴采纳了二公子的计策,多布疑兵,日则幡旗相招,夜则金鼓相应,使突厥怀疑救兵大至,连夜遁去,这才保得着皇上安然。”刘政会说道。
“刘司马过誉了。”李世民说着,转过头来,指着王杠大兄弟,对王威言道,“将军,你都看见了,若非这三位壮士,世民性命难保。他们绝不是贼人。还有这位女子,也是我朋友的晚辈,我欲将他们带进留守府中,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二公子逢凶化吉,可喜可贺。所言之事,自当依从。二公子回到府中,请代末将问候留守大人。”王威竭力忍住心中的懊丧,勉强挤出笑意说着。
李世民这小子年纪轻轻,却能临危不惧,在白刃之下冒死行险,且言语中又深藏不露,实在是可怕。若不尽早除掉这小子,我等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王威心中陡然杀意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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