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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高君雅不同,认为高君发的确富有智谋,只是有时候故作不通时势,深藏不露,以迷惑李渊的手下。
“请问将军,去冬今春,可落过一场透雨?”高君发不答,却反问道。
“好像没落过,弄得一刮风就到处是黄沙弥漫。”王威答道。
“此时何时,此地何地,你倒有闲情论风下雨。有什么计谋,就快些说出,休要浪费口舌。”高君雅不满地瞪了族兄一眼。
“我所问的,正是关节所在。你看这城外的庄稼,俱是焦黄,几欲枯死。往年逢到这种情形,该当如何?”高君发又问着。
王威心中一动,答道:“往年逢到这种情形,郡守就须会同文武僚属,至城外的晋祠祈祷神灵,乞降甘霖。”
高君雅也豁然明白,兴奋地说道:“那晋祠乃北齐天保年间建造,位于悬瓮山下,曲折幽深,极宜埋伏。”
“如今李渊为太原留守,官位尊崇,自然更应前往晋祠祈雨。到时我们精选壮士,预先伏于祠中,只待李渊一到,就立下杀手。”高君发得意地说道。
“既是求雨,李渊决不能将他手下的精兵强将全都带入晋祠内。我们杀他,的确是易如擒杀一犬。”王威说道。
“再过几天,就是五月十五了。祈雨仪式,决不会晚过那一天。”田德平插话道。
“晋祠之地我极熟悉,到时可为向导。”刘世龙说。
“我听鹰扬府的许司马说,留守府中正在准备祈雨用的法器。”武士道。
“只是不知那李渊会不会在五月十五之前反叛?若他先反叛,后祈雨,则我等的计谋,仍是一场虚话。”高君雅念头一转,又是满脸忧色。
“李渊的义兵尚未操练成军,故只领了三百套铠甲器械。他肯定要等义兵操练成军后才开始反叛,而在五月十五之前,他决不可能把义兵操练成军。”高君发说道。
“我们须得作好两种准备,一边挑选壮士,藏于家中,好带去晋祠埋伏。一边随时打探李渊动静,他若要提前反叛,我等也仍依刚才所说的,点兵攻进留守府,拚他个死中求生。”王威说道,当的一刀砍在女墙上,竟劈下了半块方砖。
“就依王将军之见。嗯,大伙儿还有何话可说。”高君雅扫视着众人。
田德平、武士、刘世龙、高君发齐齐拱了拱手,道:“我等俱愿依从王将军。”
“如此甚好。我这里有誓书一封,大家都签了名,敬告上苍。从今后当同生共死,永为兄弟。”王威说着,从袖中拿出一条白绢巾,迎着众人抖开。
众人注目看时,见那白绢上写着碗口大的六个黑字——
誓杀反贼李渊。
王威将绢巾放在地上,刀交左手,右手食指伸出,在刀锋上轻轻一抹,拖出道血口。然后跪下来,用指上的鲜血在绢巾上写下“王威”两个殷红的小字。
高君雅、田德平、武士、高君发、刘世龙依次跪下,用刀锋割开食指,以鲜血在绢巾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皇天在上:今有李渊父子,世受国恩,身为皇亲,当此危难之时,不思尽忠报效,反倒意图谋逆,实乃禽兽不如,人人得而诛之。王威等人,怀孤忠之志,尽人臣之义,约为兄弟,誓杀叛贼,乞求皇天佑之,佑之!”王威低沉而又坚决地说着,目视上天片刻,俯首连磕了三个头。
高君雅等人也跟着连连磕头。
“留守大人巡城到!”
“留守大人巡城到!”
……
城下忽然传一片呼喝声,从城门口直传到了城楼上来,震得城墙上连连激荡着回音。
王威慌忙爬起身,将佩刀插入鞘中,并藏好写着誓言的绢巾,整整衣冠,与高君雅自城楼走下,迎向李渊。
高君发等人则藏身城楼中,从楼窗缝里往下看去。
但见在数十个衣甲鲜明,健壮魁梧,手执长槊,腰挂弯刀的卫士护拥下,李渊骑着一匹枣红胡马,顺着城墙,缓缓驰来。
守城兵卒早已列好队形,人人紧握手中刀矛牌盾,似是如石刻般一动不动地排列在城门口的两旁,透出威不可犯的肃然气势。
王威、高君雅二人倒是将才,部下军卒整齐,士气高昂,比我新招的义兵,不知强出了多少倍。唉!可惜他二人恃才傲上,不肯为我所用,一旦风吹草动,必成心腹大患,我得及早有所谋划才是。李渊心中念头百转,脸上神情却是宁定如同平时一般。
王威、高君雅站在城门口,对李渊拱手行礼。
李渊本欲下马回礼,问些军务之事,示以亲切之意,但心中忽有所动,忙板起面孔,只点了点头,径自从王威和高君雅身旁驰过,向南巡视而去。
这李渊对属下一向随和,不甚讲究礼法,显得温良谦恭。却为何对两位副职如此傲慢?莫非他是察觉了什么?或有意如此,故意要激怒两位副职?高君发心中一下子跳出了许多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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