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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当面只让我劝明公不要因守小节而失了大义,早作决断。我……我所为之事,乃鹰扬府司马刘政会所……所教,他说这,这是二公子的意思。”裴寂猜不透李渊心中到底是什么打算,迟疑地说着。
“刘政会能言善辩,才思敏捷,然而立身甚正,恐怕也不会教二郎作此歹谋。”李渊思索着说道。
裴寂脑中念头急转:李渊这老儿惯会装腔作势,恐怕心底里早有反意。不然,以他这等奸滑之人,岂有不知自己的儿子在谋逆的道理?看来李渊起兵举义已是十拿九稳之事,只是替李世民谋划的功臣第一要数刘文静,一旦起事,论功行赏,他岂不是要爬到我的头上?不,不行,我怎能让一个小小的县令在头上作威作福,趁此大事未定,先把他除掉了,免得日后为患。想着,他一咬牙,说道:“明公,乱世中人心险恶,必定有许多人会……会把明公父子当成赌注,博取富贵,明公不可不防啊。”
李渊悚然一惊,道:“嗯,你这话甚是有理。莫非二公子身边,就有这样的险恶人?”
“有。”
“是谁?”
“晋阳县令刘文静。”
“刘文静?此人素有谋略,也懂兵法。这次招义兵守城抗贼,又得他相助甚多。二郎与他交好,我亦有所闻。众人也对他多有美言,道是难得的干练之才。我还打算向朝庭上奏,升他的官职呢。”
“明公,才高必然傲上。谋深之士,大多是藏有虎狼之心啊。二公子教我所为之事,实是出于刘文静的谋划。刘文静曾于酒后,在我面前透出许多妄言。裴寂向来忠于明公,不敢隐瞒。”
“嗯,那刘文静说的是什么妄言?”
裴寂爬到李渊脚边,低声道:“刘文静说太原城中,唯有二公子可称‘汉高’,能成霸业。”
“放屁。我还未死,他怎敢称二郎为‘汉高’?他既认二郎为‘汉高’,又为何要出此歹谋,教你来害我?”李渊怒道。
“刘文静知道他的鬼蜮技俩难以在明公面前得逞,故将奸谋全用在了二公子身上。二公子年轻,难识忠奸,天长日久,不免会为刘文静所害,做出不忠不孝之事。”裴寂道。
李渊不觉点了点头:“我想来想去,能教二郎出此歹谋的,也只有刘文静。他这等人,为贪求富贵,什么事做不出来。现在大事未定,他就想出这等歪主意让二郎来对付我,实是可恨。将来大事若定,他……”
李渊陡地停住话头,觉得他今日在裴寂面前说了太多不该说出的话。
“明公所言极是。刘文静如此险恶,实不宜留在二公子身边。”裴寂见自己的话已打动李渊,心中异常高兴。
“那么,依玄真之见,我该当如何?”李渊问。
“明公举义之后,当应立时除去这刘文静,永绝后患。”裴寂眼露凶光地说着。
李渊又是一惊,盯着裴寂:“玄真,你莫非和那刘文静有私仇。”
裴寂慌忙磕了一个头,道:“我和那刘文静素来无怨,何言有仇?我所以这么想,全是为了明公的大事啊。想我裴寂自幼孤苦,无人倚靠,天下英雄中,唯有明公,才会把裴寂放在眼里。明公之福,即是裴寂之福,明公之祸,也是裴寂之祸啊。”
李渊笑了,道:“为我就是为了你自己,这说的倒是真话。嗯,你还跪着干什么,起来吧。”
裴寂站起来,小心地问:“明公,刘文静……”
“刘文静不论怎么说,也是个人才。我素来爱才,纵然他有许多不是,也不会轻易除了他。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提了。”李渊打断裴寂的话头,断然说道。
裴寂好似兜头被泼了一瓢冷水,浑身冰凉,呆了一呆,又问:“那……那举义之事,明公可否下定决心?”
“我不是对你说过吗?我李氏世受国恩,又为皇亲,决不作隋室叛臣。”李渊正色道。
裴寂脑门上仿佛挨了一闷棍,眼前发昏,竟是说不出话来。
“哈哈!”李渊笑了起来,道,“你这老鬼,是不是觉得没法向二郎交待?”
“明公,我赢了二公子许多钱物,不能不替二公子说话,还望明公体谅。”裴寂这才说出了话来。
“原来如此。我正奇怪,想你这老鬼本和二郎不相往来,怎么又做起了二郎的说客?嗯,你告诉二郎,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父子之间,还有什么话不可以说的。”李渊边说边站起了身。
裴寂心中立刻轻松起来,有了李渊的这句话,他就可以在刘文静和李世民面前大吹大擂一番。
“明公,天色尚早,何不回转后殿。尹美人、张才人都是人间少见之尤物,又极慕明公英伟。明公何不大发慈悲,再降雨露。”裴寂又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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