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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原本只想投军作一兵卒,却受到了李世民的格外看重,收留做了贴身护卫。李世民身为国公之后,父亲又是手握重兵的实权留守,身份尊贵显赫,但对出身卑贱的王杠大兄弟丝毫不摆架子,亲切随便如兄弟一般,并一开始就透露出他所谋者大的雄心壮志,任何隐秘之事也不相瞒。对李世民的义气和信任,王杠大兄弟自是感激非常,只不过他们兄弟都不善于以言语来表达心中的情感,所思所想俱深藏在肺腑之中。
我们一无所有,只能拚此一腔热血,来报答二公子。王杠大兄弟都在心底里这样说着。
“裴公,听刘司马所言,那王威竟丝毫不顾二公子的安危,内心实已动了杀机。一旦二公子不保,唐公爷必然不保。在那王威的眼中,你是唐公爷的心腹之人,唐公爷不保,你又岂能独存。”刘文静盯着裴寂说着。
他早已站了起来,立在了高斌廉身旁,眼里透出一种异样的神情。
裴寂心下顿时雪亮:他近几天不仅从刘文静这里赢了钱物,在高斌廉那儿也大捞了一把。他和高斌廉赌输赢论的是另一种方法;不下围棋,专掷骰子,简单快捷,既不费神思,乐趣又胜于下棋。
高斌廉赌术高明,刘文静棋力也着实不弱,却偏偏只输不赢。当时我还以为是财神下界,特地对我多加关照。现在看来,竟是二公子做好的圈套让我去钻,高斌廉和刘文静输给我的铜钱和黄金只怕也是二公子拿出来的。二公子的钱物又岂是那么好拿的?二公子结交豪杰,图谋大事,肯定是背着他父亲干的,如今快惹出祸了,非破斧沉舟,举兵造反不可。但执掌兵权的是李渊而非李世民。若无李渊点头答应,这李世民的反就造不起来。李世民网罗的人虽多,却都算不上是李渊的心腹,难以对李渊言说造反这等大事。李世民又不好直接去鼓动父亲造反,他若想找出一个能说动父亲的人,就只有我了。嗯,我倒底替不替李世民做这个说客?李世民讲义气,心肠却也不软。他让我赢了这么多钱物,已是给足了我面子,我若是拒绝,他恼羞成怒之下,不知会给什么苦头我吃呢。何况这样关连着性命的大事既然让我撞上了,想脱身也难啊。再说,那副留守高君雅、王威的确对李渊心存不善,屡屡在皇上面前告李渊的刁状。他二人若成了势,又岂会有我的好处?方今天下已成了逐鹿之势,皇上大失人心,这隋家天下肯定是完了。我只是个小小的副宫监,除了投靠李家父子,又能去依靠谁呢?李渊是不是“汉高”,倒不用去管,至少他握有兵权,又门第高贵,真若造起反来,不一定就得不了天下。果然如此,那这拥立的大功,绝少不了我的一份。将来也就真的能封侯拜相,位极人臣了。
裴寂想到此,又对李世民深施了一礼:“二公子美意,我心里已经明白。方才刘县令一番开导,令我茅塞顿开。二公子若不嫌区区老朽,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尽管明言。”
“世民所作所为,俱是顺天应人。上为替天行道,拯万民于水火之中。下为保全父兄性命,不失为人子弟之义。裴公既知我意,烦请上达我父,请他老人家不要因守小节而失了大义。早作决断。”李世民不徐不疾地说着,向刘政会看了一眼。
刘政会走上前来,拱手道:“裴公,请借一步,下官有事请教。”
“那老朽先告辞了。”裴寂说着,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意。
李世民也不多加挽留,只略拱了拱手。
好你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既然有求于我,就该亲自与我详谈,却只打发手下一个喽罗来支应我,是何道理?裴寂强忍住心头怒意,随着刘政会向廊下走去。
“二公子,这裴老儿真会那么听话,去说动唐公爷吗?”张平高问道。
“情势至此,不由他不从。”殷开山道。裴寂在时,他一直皱着眉头。现在裴寂走了,他的眉头仍是团成一个疙瘩。
“殷兄所想何事,如此苦苦劳神?”唐俭笑道。
“我在想,太原城虽说兵精粮多,却是位于四战之地,一旦举义,必然处处受敌。在事先,我们就得料到一切啊。”殷开山道。
“什么想不想的,要造反就反他娘的,还犹豫什么?自古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如今仅我手下,就招得三千义军,加上张老弟和窦老弟的手下,差不多有万把人,连同唐公爷统领的五千精兵,足可以杀退任何强敌。”长孙顺德大声道。
“顺德叔休要焦躁,殷公所言,甚是有理。今日请大家来,就是要议一议,我们眼下该首先做什么事,哪一方面需要多加提防。”李世民说道。
“我看第一件事,就是说动唐公爷举义。这件事二公子既已安排好了,那么我们眼下该办的,就是怎么防备刘武周来攻打太原。在四周的豪强中,刘武周势力最大,决不能轻视。”许世绪说道。
“刘武周手下都是乌合之众,并不可畏。我看对于突厥骑兵,倒是要多加防备。”许洛仁并不同意兄长的论断。
“突厥人只对抢掠人口财物感兴趣,攻打坚城,损伤必多,往往得不偿失,非到不得已时,突厥骑兵不会冒然犯我太原城。”刘文静说道。
“或者是朝庭方面难以对付。西河郡丞高德儒就曾公然违抗过唐公爷的将令,若我们举义后他从后面掩袭过来,只怕与我们有些不利。”高斌廉说道。
“西河郡兵少,只能自保,根本无力向我们掩袭。且高德儒乃一贪官,不得民心,翻不起什么大浪。”唐俭说道。
“其实对我们威胁最大的,还是阿史那大奈的叛军。阿史那大奈的叛军人数虽然不多,却个个勇悍善战,且又极熟悉我们汉人的战阵,倘若他们真的引来了突厥大军,倒是麻烦不小。”殷开山说道。
“这个殷公但请放心,阿史那大奈的弟弟阿史那大力已押在我的县衙中,经过数次讯问,二公子已想好了对付他的方法。”刘文静笑道。
“今日天气甚好,诸位何不见识见识这阿史那大力,看看突厥勇士的弓马神技。”李世民也笑了起来。
“阿史那大力对被擒之事甚是不服,非要同二公子比试武功。”刘文静说着,对廊下一挥手:“去,把阿史那大力带过来。”
廊下侍立的童子闻声立刻走到了院外。
刘文静领着众人,从藤罗架下走到了院中的空地上。
不一会,四个膀大腰圆的县衙捕快将阿史那大力押进了院内。
阿史那大力身上棍伤显然未愈,走路都要让捕快扶着,显得很是吃力。
张平高、长孙顺德、唐俭、殷开山等人都是困惑不已——
这阿史那大力已伤成这样,我们还怎么看他的弓马神技?
“阿史那大力,若你的弓马功夫不及二公子,就该立刻回去劝你哥哥归降,是也不是?”刘弘基问。
“这我早就发过誓,岂有不是之理。废话少说,快快备上刀箭靶子,让我领教二公子的武功。”阿史那大力满脸傲然之色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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