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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囤妈:不是在你枕头底下吗!
王一斗从枕头下摸出清凉油盒,打开,抠了一块,涂在太阳穴上。
一辆出租车驶来,在院门口停下,满囤和吴非搀扶着丽珍下了车,走进院子。
满囤将盛有红糖的杯子端给卧床的丽珍:来,喝杯红糖水吧。
丽珍:谢谢,你们俩为我受累了。
吴非:丽珍姐,你太客气了。
满囤:趁热赶紧喝,凉了对身子不好。
丽珍喝下红糖水,两行热泪流下来。忽然,丽珍的眼神里显出惊奇的目光。满囤回头一看,枝子站在门口。
满囤出了屋,坐在窗外台阶上吸烟。枝子和丽珍的对话隐约传出来。
枝子:不是我说你,为什么要这样虐待自己?
丽珍:枝子,我真是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枝子:想法就不对,你为谁活着?命是你自己的。
丽珍:枝子,我、我……
枝子:有什么话你就说,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丽珍哭了:枝子,我太轻信那个白眼狼了。
枝子:哪个白眼狼?
丽珍:我的前夫。
枝子:前夫?你离婚了?
丽珍:本来说好是假离婚,为的是单立户口,趁拆迁多分一套房子,然后再复婚。可万万想不到,我们办了离婚手续没两天,他就和他们科里一个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到南方旅游结婚去了。
枝子:这么说,他挖好了陷阱,让你一步步往里跳?
丽珍:所以我恨我傻呀!怎么就一点也没看出他的狼心狗肺!我去找他算账,他拿出离婚证,说从法律上和我已经解除了夫妻关系。我告诉他,我怀孕了,可他根本不承认是他的,还说不定是谁撒的野种。气得我想干脆死了算了。
枝子:你真糊涂。万一你死了,那不正中了他的诡计?
丽珍呜呜地哭出声。
枝子:好了,别难过了。小月子不小,别哭坏了身子。
丽珍:枝子,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什么有钱没钱,什么有权没权,只要真心实意对你好,知道疼你、爱你、保护你,这才是好男人。你看你们家满囤,待你多好呀,真让我羡慕。
枝子:哼,看你把他夸成一朵花儿了。除了我,谁还肯嫁给他呀。
丽珍:不过,你别多心,我再怎么羡慕,也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枝子:说什么呢,我知道哇!
听到这里,满囤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捻灭,起身进了家。
丽珍:好了,你也早点儿回家睡觉吧。
枝子:不,今天我陪你睡。
丽珍:你放心吧,这回甭管是谁,逼我死我也不死了。
枝子:早这样想就对了。
丽珍:你走吧,啊,再不回去睡觉,有人该对我有意见了。
枝子:好吧,那我走了。
丽珍叫住往外走的枝子:哎,枝子,谢谢你,给我献血。
枝子:今儿晚上,就这一句是废话。你睡觉吧,我走了。
满囤佯装睡着了,轻轻地打着呼噜。黑衣老太睡在行军床上。
枝子走进屋,脱了衣服,钻进满囤被窝: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满囤用一串呼噜回应枝子。
枝子拧了一把满囤的耳朵:讨厌!让你装睡!
满囤:哎哟,疼死我了!
枝子:活该!
满囤翻身趴在枝子身上:你还说我活该不?
枝子:去,全身都是臭哄哄的汗味儿,洗洗去!
枝子用力一推,满囤滚到床下。枝子赶紧下地,抱着满囤亲吻起来。
九库抱着小狗臭臭儿,凑到坐在屋门口马扎上的黑衣老太跟前:臭臭儿,亲亲奶奶。
臭臭儿伸出舌头在黑衣老太脸上舔了几舔,黑衣老太躲闪着。
九库:来,再亲亲,再亲亲。
黑衣老太左右躲闪,挂在胸前的布娃娃显露出来。
九库放下狗,猛地摘下黑衣老太脖子上的布娃娃,跑到二道门那里,坐在门槛上,翻过来掉过去地看。黑衣老太过去夺,脸上很着急的样子,嘴里哼哼唧唧说不出话。
九库:破东西,不好玩儿。还给你!
九库将布娃娃递到黑衣老太手里。黑衣老太把拴着布娃娃的挂绳重新套在脖子上。黑衣老太抬起头来,透过二道门,看见夏五爷站在外院正向这边看着。黑衣老太的目光立刻又变得呆滞。
满囤推门走进屋:枝子,张童看你来了。
张童拎着各种营养品跟进来:枝子姐。
枝子从床上坐起来:来,张童,坐吧。满囤,给张童沏杯茶。
满囤:哎,好。
说着,满囤走出屋。
张童:听说你献血了,我特别惦记,心里一整天都不踏实。
枝子:别担心,休息几天就会好的。这两天的车就都归你开了。
张童:一定要注意休息,想吃什么就说,我给你买。
枝子:谢谢,不用麻烦你,有你满囤哥呢。
张童:他是他,我是我,他对你的关怀代替不了我。
满囤端着茶杯走进来,放到张童面前的桌子上:来,喝茶。
张童却站起来:我得走了。
满囤:哎,别着急走哇,陪你枝子姐再呆会儿。
张童:不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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