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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斗趴在井边问:刀锯好使吗?
井里传来满囤的声音:好使,比凿子凿快多了!
传来小孩哭似的猫闹春,此起彼伏,无尽无休,笼罩整个夜空。
王一斗:这该死的猫,真邪门儿了,叫起来怎么没完没了啊?
满囤妈:是呀,都说农历二八月,猫狗闹骚时。这二月早过了,八月还没到,这猫叫哪家子春呀?
王一斗:你出去看看,再叫下去,把人都吵醒了,又得停工。
堂屋门悄没声地打开了,猫闹春的叫声更加强烈。满囤妈探头探脑走出来,寻声看去——西厢房的房顶上,隐约可见若干只猫追逐的身影。
满囤妈向房顶掷去一块砖头,而猫们依然肆无忌惮地叫春。满囤妈找来一把笤帚疙瘩,奋力向屋顶掷去,不成想,臂力不够,笤帚疙瘩打在枝子妈住屋的窗户上,砰的一声。
传来枝子妈的声音:谁呀!
话音刚落,枝子妈屋里的灯亮了。
满囤妈赶紧返回屋,关上屋门。
枝子妈披着睡衣走出家门:谁这么讨厌呀,啊?猫闹骚还嫌不够,人也跟着闹骚呀?!
丽珍走出来:大婶,骂谁呢?
枝子妈指着王一斗家:谁缺德我就骂谁!深更半夜的,把一个破笤帚疙瘩打在我们家窗户上,你说得有多缺德呀!
丽珍:这猫叫起来像小孩哭,听了心里怪害怕的。
猫们依然长一声短一声地号叫。
枝子妈:这要整宿闹下去,人还怎么睡觉啊。
王一斗向井下轻唤:满囤,先上来歇会儿吧,没法儿再干了。
满囤妈帮老头子拉动绳子,将满脸是汗的满囤拉到地面。
猫闹春的号叫再次响起,一浪高过一浪。
王一斗抹了一块清凉油,涂在太阳穴上:这该死的猫,号得我脑浆子生疼。这左一桩、右一桩的事,搅得咱们没有一天顺当过。
满囤:爸,猫叫得这么邪乎,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王一斗:是呀,按说现在也不是闹猫春的季节呀。
满囤:不会是猫吃了伟哥吧?
王一斗:亏你想得出来。
猫叫春的哭号又掀起一次新高潮。
枝子妈、叶子、丽珍、吴非轰赶着猫。忽然,一股液体从屋顶射下来,不偏不倚落在叶子裙子上。叶子扯过裙子闻了闻,恶心得要呕吐。
叶子砸着夏五爷家门:夏五爷!夏五爷!
夏五爷画外音:这么晚了有事吗?
叶子:起来,您起来!
夏五爷房间里的灯亮了,走出堂屋:什么事呀叶子?
叶子扯着裙子:看,都是你们家猫惹的祸,腥了吧唧的,恶心死了!
夏五爷:对不起了叶子,赶明儿我赔你一条。
叶子:这根本不是赔不赔的事!你们家的猫也太坏了!
大漏勺走出屋,起哄架秧子:就是嘛!养一只还不够,还招这么多野猫来,大叫春大交配大不要脸地耍流氓,这不是玷污人家姑娘的纯洁嘛!
叶子:大漏勺你混蛋!
大漏勺:哎,你怎么不知好歹呀?我这是替你说话呢。
叶子:用不着!好心留着你自己使吧!
夏五爷指着大漏勺:滚回屋去!
大漏勺哼了一声走进屋。
枝子妈:要不是看在您的份儿上,早把这讨人嫌的猫收拾了。
夏五爷:使不得,使不得,再怎么讨人嫌,一只只也都是生灵。
枝子妈:那您说怎办吧?猫宿整宿地叫春,吵得人睡不着觉。
夏五爷:对不起各位,实在对不起了。
吴非:这确实太不像话了。
叶子瞪了吴非一眼:有人更不像话!
吴非一怔,想解释什么又不便多言。
大漏勺搬开床上被褥,拉出床板夹层,金缕玉盖——威武大将军神像暴露在面前,他兴奋得两眼放光。
大漏勺站在垃圾桶旁刷牙。垃圾桶里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蓝字说明书,吸引住了他的眼球。他歪头看了看,先是显露出疑惑,随即脸上漾出几分坏笑。他拣起说明书,药物名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拘橼酸西地那非片使用说明书大漏勺自言自语:这不是伟哥吗。
说着,大漏勺将说明书塞进裤子口袋,一边刷牙一边,眯着眼睛,审视着东厢房、西厢房、大北房。他猜不出这个院子里谁用伟哥,更猜不出是谁把这说明书扔到他家垃圾桶里。听见一阵擤鼻涕的声音,大漏勺回身看去,只见满囤将一团鼻涕纸扔进垃圾桶,走出院子。
大漏勺叫住满囤:哎,满囤,等等,你急急忙忙的干吗去?
满囤:我急着上厕所。
大漏勺:要是再努着劲干,憋不住的可就不仅是尿了。
满囤一头雾水。
大漏勺:我劝你还是悠着点儿劲。
满囤:悠、悠着什么?
大漏勺:跟我装糊涂是不是?你最近的脸都绿了。
满囤想到挖井事情上去了,有些紧张:是吗?我倒没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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