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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等有了一撇，再有了一捺……
枝子妈：住嘴！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会征求你们意见的。
叶子：好，那咱们娘儿俩说好了，互不干涉内政。
枝子妈：反了你！只许我干涉你们，不许你们干涉我。
叶子：您这是不平等条约。
枝子妈：我是你妈，你是我闺女，能平等吗？
母女俩边吃饭边逗嘴，枝子妈不断把好吃的喂给亲亲宝贝儿。
收音机里传来播音员的声音：下面，播送一条寻人启事。女，六十多岁，身高一米六左右，穿着黑衣黑裤，精神有些痴呆，不知自己姓名和家庭住址，现由一位好心人收养，望家人听到广播后，速与本台联系。
枝子：大妈，您听见了吧？您家里人要是听见了，马上就会来找您。
黑衣老太没有反应。
叶子走进来：姐，妈说了，同意给你户口本，让你和满囤哥去登记。
枝子：什么条件？
叶子：亲母女俩，还讲什么条件啊！不过，我倒是有个条件，晚上十点我下中班，你得开车去接我。当然了，打的费就免了。等回来以后，咱俩一块儿找妈拿户口本。
满囤：你放心叶子，事如果办成了，凯宾斯基的西餐我照请不误。
叶子：还得坐大奔去。
满囤：那当然！
枝子：看看你们俩，哪有姐夫和小姨子的样儿？
叶子做了一个鬼脸，风一样飘走了。
满囤：别怪我多嘴，等晚上你去朝妈要户口本时，可千万……
枝子：不是我去要！
满囤：啊，好好好，不是你去要，是妈主动给……到时不管咱妈说什么难听的，你都得忍着。心上一把刀，万事忍为高。忍，是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跟妈说话时，声音一定温柔，别跟纸糊的驴似的大嗓门儿。
枝子：你才是驴呢！
满囤：我是驴也是瘸腿的，不会逮谁跟谁尥蹶子。
枝子：保单没拉着几个，嘴倒是没白练，学会骂人不带脏字了。
满囤：借我俩胆儿也不敢呀。不过，到时你真得压住性子，妈愿意说什么你就只管让她说，就是骂上几句你也听着，只当是耳旁风，从这个耳朵听，从那个耳朵冒出去。只要能拿到户口本，咱们多年的非法关系就合法了，又能多得一套房子，为这，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咱也认了。
枝子：别罗嗦了，我都记住了。不管妈说什么，我都得要忍，心上一把刀，万事忍为高，忍，是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行了吧？
张童将出租车靠边停妥，枝子正好走出院门。
枝子：呵，真准时啊。
张童话里有话：你的话，我当然记在心里。
枝子话里也有话：希望你把我所有的话也都记在心里。
张童：怎么，还生我的气呢？
枝子：你以后要是再胡闹，我可就真生气了。
张童：我不是胡闹，我是真心想对你好。
枝子：对我好可以，但不能有别的想法。
张童：我要是管不住自己的脑袋呢？
枝子：那就把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说完，枝子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这时，满囤拿着水杯跑出院门口：哎，枝子，你的水杯……哦，张童。
张童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自然。
枝子接过水杯：晚上哄九库早点睡觉，照顾好大妈。
满囤：知道了。等叶子下了夜班，赶紧接她回来，我在家等你们。
枝子：好吧。
张童移到副驾驶座上。枝子上了车，发动着发动机，挂挡走车。
满囤一直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胡同尽头，这才转过身来——发现丽珍哀哀怨怨地站在院门口。
丽珍：你能到我屋子里来一趟吗？
满囤进了丽珍住屋，四下看着。
丽珍：有好几年没进我家了吧？
满囤：可不是嘛，变化真不小。
丽珍：人的变化更大。
满囤：哦？
丽珍：我……离婚了。
满囤极为惊讶：什么，离、离了？为什么呀？
丽珍：赶在拆迁之前离婚，为了多分一套房子。
满囤：仅仅为了多分一套房子，代价也太大了吧？
丽珍：我们俩是假离婚，等房子分到手再复婚。
满囤：真是各村都有各村的高招儿。
丽珍：这一来，你是不是更看不起我了？
满囤：我什么时候也没看不起你啊？
丽珍：当初，我是那么喜欢你，可你却……
满囤：当初不是看不起你，是我自卑。
丽珍：还是枝子有眼力，也更有勇气，嫁给你这么一个好人。
满囤：我现在浑身上下哪儿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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