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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囤睡眼惺松:啊?叫我起来干吗?
王一斗:凿井啊。
满囤爬起来,使劲揉揉眼睛。
王一斗又推着满囤妈:起来,你也快起来!
满囤妈迷迷瞪瞪爬起来,下地转了一圈儿,又倒在床上。
王一斗一把拉起满囤妈:撒什么呓挣呀你?起来!
满囤妈:我、我正做梦呢,梦见捧着一碗炸酱面,吃得这叫一个香。
王一斗骂道:整个一吃货!
王一斗吩咐母子俩:还都傻愣着干啥,赶紧下井凿吧!
满囤将绳子拴腰间,脑袋朝下进入井里,很快传来凿击木板声。
枝子妈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的头侧躺在枕头上,耳朵隐约听见咚咚的声响,像是从地下传来的。她坐起来,支棱耳朵听了听,声音又没了,好生纳闷,便又躺下来。
夏五爷在自来水旁刷碗,枝子妈端着洗衣盆走来。
枝子妈:夏五爷。
夏五爷:哎,你好。
枝子妈:您说怪不怪,昨儿夜里,我耳朵一着枕头,就听见咚咚的声音,就跟谁在地下凿什么似的。
夏五爷:哦,是吗?我倒是没听见。
满囤妈听见枝子妈和夏五爷的对话,不禁一怔。
枝子妈:那是您耳背了。
夏五爷:别看我八十多了,我可是耳不聋、眼不花啊!
枝子妈:那为什么我一躺下,就听见有咚咚的声音?
夏五爷:要我说呀,准是你这些天着急上火耳鸣了。
满囤妈一边听着一边走进家门。
枝子妈:可不嘛,枝子的事,气得我七窍生烟。
夏五爷:枝子妈,我劝你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操白头。
枝子妈:话是这么说,可搁谁头上,谁都得气死。
夏五爷:你把户口本给枝子,叫满囤他们去登记结婚,气就全消了。
枝子妈: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夏五爷:生老病死,无一不苦;慈悲为怀,唯此唯大。
枝子妈:我凡人一个,可没您老那么高的境界。
夏五爷: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乐也欣然,苦也欣然。
王一斗:什么?枝子妈夜里听见咱凿井了?
满囤妈:让夏五爷岔过去了,说是枝子妈上火耳鸣了。
王一斗:这么说,夏五爷又帮了咱的忙?
满囤妈:要不是他,我往垃圾桶倒砖头和木头渣子的事就闹大了。
王一斗:可我觉得这个老爷子……
满囤妈:你别总疑心生见鬼的,人家夏五爷信佛,是个大好人。
王一斗:好人?难说。
满囤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王一斗:你才是狗呢!
传来夏五爷的声音:家里有人吗?
王一斗和满囤妈一惊,赶紧走出来,只见夏五爷已进了堂屋。
王一斗:哟,是夏五爷呀?您咋有空儿到我们家串门儿啊?
夏五爷:我来收最后的一次电费。
满囤妈:来,您屋里坐。
夏五爷直奔王一斗夫妇住屋而去。
王一斗及时挡住夏五爷去路,指着椅子:夏五爷,您坐这儿。
夏五爷坐下来,把收电费的本放在桌子上。
王一斗对满囤妈:还愣着干啥,给夏五爷沏茶去。
夏五爷:不用了,坐不了一会儿。搬家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王一斗:破东烂西的,没啥好收拾的……我们家这个月电费多少钱?
夏五爷打开本:四十六块五毛二。
满囤妈交钱:这钱啊,越来越难挣了。
夏五爷:要说这钱呀,没它办不成事,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王一斗:还是钱多花着舒坦。
夏五爷:那要看这钱是怎么来的。要是捞取不义之财,不仅殃及子孙,到头来是福是祸,还真难说呢。一斗你说是不?
王一斗一愣:啊,是,难说、难说。
夏五爷:这钱啊,生前枉费心千万,死后空留手一双。
王一斗:对对,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夏五爷:俗话说得好,房有千室,不过住三两间;粮有万担,不过每日三餐。
满囤妈:就是,肚子再大,一顿也吃不了一斗粮食。
王一斗瞪了满囤妈一眼。
夏五爷:所以啊,知足者常乐。都说人生是苦,苦就苦在贪欲,戒去贪欲,心地自然纯净。好了,我走了,还要到别的家收费去,你们歇着吧,一天到晚怪累的。
满囤妈:累也高兴,明年这时候就能住上新楼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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