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满囤:是啊,接哪儿去呀?老太太也说不清她家在哪儿住……(满囤忽然醒悟到什么)噢,我明白了,你这是在考验我的智商,其实你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想把老太太接到咱们家,可这话,还非得让我从嘴里说出来,强按着牛头喝水,是不是?我猜得没错吧?
枝子:这回脑子还算没生锈。说吧,你同意我的主意吗?
满囤:我同意不同意,你该接还是得接,我干脆同意。
枝子:什么叫干脆同意?说痛快的,到底同意不同意?
满囤:可光我同意不行呀,爸妈他们会同意吗?
枝子:所以我请你来,咱俩一起接老太太回家。
满囤:哇,老婆,你这分明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枝子:谁让你总是说,夫妻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7号床的病人家属在吗?
枝子和满囤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啊,我们是。
护士:给你们家老太太接尿。
枝子从老太太身下撤出便盆,递给满囤。
枝子:去,倒厕所去。
满囤:哎呀呀,我这算孝敬哪路神仙啊!
枝子:快去吧你!
满囤嘟哝着走出屋:我怎么到哪儿都是倒尿盆的命呀。
王一斗在家里等得不耐烦了:满囤去了大半夜,怎么还不回来啊?满囤妈:是啊,这孩子,真不知道哪头炕热。
王一斗:天都快亮了,今儿算啥也干不成了。
满囤妈:今儿干不成,还有明儿,明儿干不成,还有后儿。
王一斗:傻呀你?再拖下去,赶明儿一搬家,井里的宝贝怎么挖呀?
早晨,满囤妈见枝子和满囤搀着一个老太太走进二道门,赶忙迎上前:这是咱家什么亲戚啊?哎哟,脸上怎么还有伤?
枝子:妈,是我开车不小心给撞的。
满囤妈一惊:啊?她是不是赖上咱家了?
王一斗走出屋,不便质问儿媳妇,拿儿子开刀:满囤,你不送老太太回家,接咱家来干啥呀?
满囤:她、她一问三不知,问啥都只会说俩字——回家。
枝子:爸,是我决定接大妈回家的,要怪,您就怪我好了。
说着,枝子搀着老太太就要往屋子里走。
王一斗挡住去路:哎,等等,这不是怪谁不怪谁的事!(矛头依然指向儿子)满囤,你给我松手,你妈有病时,你也没这么搀过啊。
满囤看了一眼枝子,手松开了,老太太身子一歪。满囤赶紧又扶住,顺手抄过一个板凳,让老太太坐下。
说话间,夏五爷、大漏勺、枝子妈、丽珍相继从各自屋里走出来。
枝子:爸,大妈脑子不清楚,不知自己叫什么,也不知家住哪儿,我只好把她接回咱家,先住上几天,我和满囤一定尽快帮她找到家。枝子妈站在自家台阶上:哼!哪有往自己身上揽事的?贱命!
说完,枝子妈赌气转身回了屋。
王一斗:枝子,这么多年,甭管你是当闺女还是做儿媳,咱爷俩儿从没红过脸、拌过嘴,今儿我不得不唱一回黑脸儿。
满囤妈悄悄拉了拉老头子衣角。王一斗一把打开满囤妈的手。
黑衣老太只管攥着挂在脖子上的布娃娃,对人们的谈论一概不知。满囤表面埋怨枝子,实为打圆场:枝子,这么大的事儿,确实应该先跟爸妈打声招呼才对,起码让爸妈有个思想准备,这么冷不丁地把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接家来,搁谁也一时不能接受。(又面对父亲)爸,您有啥话冲我说吧,反正人已经接回家了,不能再扔到大街上去吧?
王一斗:今儿这事和你不沾边,你给我一边凉快去!
满囤看了看枝子,悻悻地躲到一边。
王一斗:枝子,你辛辛苦苦挣钱,撑起这个家,你是咱家功臣。这,我心里比谁也不糊涂。
可你不要忘了,户主的名字是我,我是这家的长辈!家里的事,该做主的你做主,不该做主的,你不能一手遮天、大包大揽。你把一个糊里糊涂的老太太接回家,你对她的底细了解吗?你想过后果会有多严重吗?如果找不到家,你难道养她一辈子?
枝子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夏五爷走过来:枝子,你公公说得句句在理,这事你确实欠考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知道你是好心,按你的人品,不会撒手不管这个老太太。可你把她接回家来,这日后的麻烦就大了,她完全不能自理,吃喝拉撒睡,你全都得管。你上夜班,开一宿车,已经够辛苦了,白天还要照顾老太太,日子一长,铁打的身子骨也顶不住啊。
大漏勺:哎,我说爷爷,今儿这话不像是从您嘴里说出来的呀?您平时不是总教育我,要仁义厚道吗?枝子姐把一个无家可归的老太太接家来养着,难道不是仁义厚道?
夏五爷:你懂什么,少插嘴!
大漏勺很是不服气:哼。
枝子静静地听着,仍一言不发。
满囤妈:枝子,你想让老太太住哪屋啊?住你那屋吧,满囤晚上洗洗涮涮多不方便;住我那屋吧,你爸和俩老太婆住一块儿,时间一长,准得有人说闲话。
王一斗大怒:住嘴!傻不傻呀你!
大漏勺一阵坏笑漾在脸上。
枝子依然静静地听着,还是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严峻。
九库跑出来,手伸向布娃娃:奶奶,给我玩玩儿。
黑衣老太把布娃娃紧紧抱在怀里。
丽珍:枝子,大叔刚才说得对,你把老太太接家来,赶明儿拆迁搬了家,怎么安置她?那该是多大累赘啊。这年月,好心不一定有好报。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