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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板半信半疑:哦,真的吗?
大漏勺:我要是蒙您,把我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韩老板:什么年份的?
大漏勺更加神秘:您听说过河北满城汉墓出土的金缕玉衣吗?
韩老板点点头。
大漏勺:这金缕玉盖是东周时期的,年份比满城金缕玉衣早五百年。
韩老板将照片凑在眼前仔细看。
大漏勺继续炫耀:看见了吧,这金缕玉盖由九块玉组成,每块玉都是独立造型,龙和凤拼成神像的头,这浓重的眉毛、方形的眼睛、肥大的鼻孔,具有三星堆的特征……知道三星堆吧?
韩老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大漏勺:再看这左右肩膀,这叫双头璜;两条胳臂是人面兽身像;战袍下摆是一只老虎,脚下踩着一条蟒蛇;两条腿一边是牛,一边是羊。
韩老板指着玉面上刻的韩字:这跟我一个姓。
大漏勺:哎,这就叫缘分!看清了吧?齐、楚、燕、韩、魏、吴。
韩老板又指着护心镜上刻的字:这个字是龟吗?
大漏勺:这个字是小篆的周。东周列国时,以周为轴心国,齐楚燕韩魏吴六国,都是周的诸侯国……怎么样,您今儿开眼了吧?
韩老板:我想想见见实物。
大漏勺:实不相瞒,实物让我爷爷藏起来了。不过,我们家那一片儿,马上就拆迁了,只要家一搬,这宝贝终究要见天日的。
夏五爷在屋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金缕玉盖。忽然,堂屋传来哗啦一声,夏五爷吓一跳,扯过床单盖住金缕玉盖,过去打开门,家里养的一只大黑猫冲主人喵地叫了一声。夏五爷将金缕玉盖放进床的夹层里,见没有一丝破绽,这才放心地长舒了一口气。
韩老板:说痛快的,开啥价码吧?
大漏勺:说真的,我还真不想出手,留着当个传家宝呢。
韩老板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万怎么样?
大漏勺:您,您这不是让我当败家子儿嘛!
韩老板:你想卖多少?
大漏勺:怎么也得凑一个整儿吧。
韩老板笑笑,没有正面回答,掏出名片递过去。
大漏勺:哎哟,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敢情您就是我们那一片儿的房地产开发商啊!
大漏勺请叶子吃饭:我马上就能发一笔大财。
叶子:好啊,那就可以把大漏勺的雅号送给别人了。
大漏勺:风水轮流转,人不能光走背字儿是不是?这回呀,我就用大漏勺,从暴发户的锅里捞它个大金娃娃!到时候,啊,你想吃啥穿啥买啥用啥,尽管说,我这个哥哥,不能白当不是。
叶子:哼,就怕花一块钱,也像从你肋巴扇儿上割肉似的。
这时,韩老板走进餐馆。
大漏勺招呼着:韩老板!
韩老板:哦,想不到在这儿见面了。
韩老板看见叶子,眼睛不禁直了,这不就是那天追逐的美人嘛!
大漏勺: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叶子,我们打小儿就住一个院儿;韩老板,房地产开发商。
韩老板伸出戴有大金戒指的手:幸会,幸会。
叶子伸出手,却忽然改变了手的方向,端起餐桌上的玻璃杯喝饮料,闹得韩老板好不尴尬。
大漏勺看在眼里,不禁坏笑。
见满囤从外面走进来,王一斗问:枝子上夜班去了?
满囤:走了。
王一斗在磨石上磨起凿子,不时用手指试着刃度:明天你再去买两把凿子,这柏木板太硬了,跟铁板似的。
堂屋门被推开,枝子走进来。王一斗吓一跳,想躲闪已来不及。
满囤:你怎么又回来了?
枝子走向住屋:忘记带喝水杯子了。
王一斗赶紧把凿子藏在门后。
夜深了,满囤闷闷地坐在井边,一支接一支地吸烟。
井底传来王一斗的声音:满囤,再递一把凿子下来。
满囤没有听见。
满囤妈:发什么愣呢?你爸让递一把凿子下去。
满囤:啊……知道了。
满囤将一只凿子拴在一根细绳子上,徐徐地送进井里。
王一斗整个身子潜在井里,奋力凿击着柏木板,传上来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依然显得很清晰。
满囤妈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打着瞌睡——脑袋慢慢垂下去、垂下去,忽然又抬起来。片刻,脑袋又慢慢垂下去。
满囤掐灭烟蒂,扒在井口:爸,您上来歇会儿吧。
王一斗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好吧,拉我上去。
满囤将父亲从井里拉上来。王一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木屑。满囤帮助父亲解下
腰间的绳子,点燃一支烟,递给父亲。
王一斗连吸几口:怎么没精打采的?
满囤:没有啊。
王一斗:还骗得过我?说,到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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