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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斗走出家门,看到郑考古缠着夏五爷,便悄悄地来到二道门旁的水池边,装作洗手,实为偷听郑考古和夏五爷的谈话。
郑考古:说得更明了一些,是全乎人儿呀,还是被阉割之人?
夏五爷:问完了吗?
郑考古:啊,完了。
夏五爷:不知道。
郑考古:您再好好回忆回忆,毕竟过去许多年了。
夏五爷:你问这,到底什么意思?
郑考古:还是为慈禧太后藏在宫外八大马车金银珠宝的事。
郑考古打开皮包,拿出复印件,逐页翻给夏五爷看。
《慈禧太后宫外藏有八大马车金银珠宝》
《太监暗宅院址探访记》
《金银珠宝之谜谜于杀人灭口》
一个个大标题映进夏五爷眼帘。
郑考古:我查阅了民国初年的旧报纸,之所以一直没有找到藏金银珠宝的地点,原因是所有知情者都被杀人灭口了。
内院偷听的王一斗耳朵竖起来了。
夏五爷:不知道,我早告诉过你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郑考古:夏五爷,您别急啊。
夏五爷:我能不急吗?就好像我知道天大的秘密,成心瞒着你不说。
郑考古:不,您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向您了解情况。我查过文物档案,里面记载,北平解放不久,军管会文物工作队的同志,向您父亲夏侯爷调查过八大马车金银珠宝的事。
夏五爷:我父亲怎么说?
郑考古:说什么也不知道。
夏五爷:我父亲都不知道,我就更什么也不知道了!
郑考古:恕我不敬,文革时,红卫兵把您家搜个底朝天,又把您打得皮开肉绽,这到底是为什么?
夏五爷一拍桌子,怒目圆睁:你少给我提这一段儿!你为什么总没完没了缠着我不放啊?
夏五爷下起无言逐客令,用笤帚扫院子,把尘土扫得四处飞扬。
王一斗若有所思,也顾不上洗手了,任凭自来水哗哗流着……王一斗大叫一声醒了:啊——!
满囤妈:金条又烫你手了吧?
王一斗:赶明儿你少贬损我!给我倒杯水去。我老做发财梦,还不是让穷日子给逼的!
枝子妈不同意枝子和满囤结婚,还不就是嫌咱家穷?满囤要是大款,她得爬着把户口本送上门,爬着来。
满囤妈:所以呀,下回再做梦,你就别怕烫,抓一把金条回来,满囤当了大款,你不就成大款他爹了?
王一斗:哎,你说咱家住的这个院子,早年间,会不会是太监暗宅?
满囤妈:有话说,有屁放,二踢脚摇铃铛,是带响儿的我都听着。
王一斗:年轻时,我从老家来北京做事,租下这院里的北房。没有床,就找了一块铺板和几根木桩子,把桩子削尖了,钉进地里作铺凳使。有一根桩子,钉到半截儿,钉不下去了。心想遇到砖头,就没有往下钉。
满囤妈:深更半夜的,你跟我提这个干啥?
王一斗:前两天我就跟你说过,慈禧太后在宫外太监暗宅的井里,藏着八大马车金银珠宝……
满囤妈:那是人穷疯了瞎传。要是真的能留到今儿个,让你惦记?
王一斗:我寻思,木桩子钉在井盖儿上,所以才钉不下去了。
满囤妈哈气连天。
王一斗:你想过没有?咱们这个院子,过去就是太监暗宅;咱住的这间房子里,就有一口井,金银珠宝就埋在咱家屋地下!
满囤妈哈气连天:这样吧,我睡我的觉,你自管挖地三尺,反正要不了多少日子,咱一搬家,这房子就拆了。当心老胳臂老腿儿的别扭着,要真挖到金银珠宝,叫我一声,我帮你拿,
省得金条把你的手烫破了皮。
王一斗:你甭逮机会就损我!
满囤妈转过身子:嘁!
王一斗起床来到了那个曾经钉不进木桩的地方,拿起一个锤子在地面上捣起来,认真地判断着每捣一下所发出的地面回声。
夏五爷从睡梦中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床下蹲着一只猫,眼睛发着幽蓝的光,轻轻叫了一声:喵——
王一斗撬起铺在地面的砖,往下挖了不到半尺,铁锨遇到坚硬的东西。他不断扩大着挖掘面积,露出很大的一块砖(后来王一斗才知道这是专门用于铺皇宫地面的金砖)。
王一斗自言自语: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砖啊?
王一斗用榔头将砖砸出几道裂纹,然后将撬棍插到金砖底下,用力一撬,金砖碎了,王一斗搬开碎砖,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井口,直径大约有两尺。他用手电筒一照,成团的寒气打着滚儿从井里冒出来。
王一斗激动万分,呼吸急促,找出清凉油,抹在太阳穴上。
王一斗捅着满囤妈:哎,醒醒,醒醒,我挖出井来了。
满囤妈迷迷瞪瞪:井?啥井?有水没?赶明儿咱吃水不用交水费了。
王一斗一把将老婆扯下床,拉到井口:睁开你俩瞎窟窿,好好瞧瞧!
满囤妈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真是一口井,还挺糁人!
王一斗:不光是井,井里还有八大马车金银珠宝呢!这回,啊,看你还说我是一斗粮食的命不?
满囤妈:等从地里扒出来,你再说是白薯还是萝卜也不晚!
王一斗:要是井里没有金银珠宝,考古所那个戴眼镜儿的,能天天在这片儿转悠吗,还一趟又一趟地来找夏五爷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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