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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某些不平常的事情打破了文化力量的世界平衡格局。暗存竞争之意的两家韩国和日本承包商,白天冒着热带的高温湿热,晚上迎着弧光灯的照耀,夜以继日地奋斗了三年,终于建成了吉隆坡的双子塔。两家公司雇佣了德国的工程师和澳大利亚的工头,劳工则使用孟加拉人,他们住在工地简易工棚里,分班轮换,一天只能挣几美元。但这个杂牌军最终还是完成了这项伟大工程。
从这座“哥特式教堂”建成的那一天起,世界最高的建筑第一次没有出现在西方世界。这里曾是一个发展迟缓的殖民城市,双子塔从市中心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它像是绚丽烟花留下的痕迹,八十五层的高楼主宰了城市的风景,从吉隆坡的高架公路和盘旋曲折的大街小巷里都能清晰地看到它壮丽的身影。虽然每当暴雨来临,汽车总会陷入没过脚踝的红泥里,但吉隆坡终于有了值得骄傲的资本。双子塔带有明显的伊斯兰风格,好像是一对挤压拉长的菠萝,一条细长的空中走廊在四十一层连接了两座塔楼,仿佛来自“剑与魔法”的奇幻世界。
双子塔的设计出自一位美籍阿根廷裔建筑师西萨·佩里,他曾设计过许多摩天大厦,包括金丝雀码头的英国第一高楼、曼哈顿的环球金融中心,以及最近完成的香港最高建筑。双子塔取代了昔日芝加哥西尔斯大厦的地位,成为世界上最高的建筑物。它同时也是一个钢铁、大理石和玻璃铸就的政治宣言,大声向世界宣告马来西亚的首相穆罕默德·马哈蒂尔应该在世界舞台上得到应有的重视。
双子塔的修建吞噬了位于吉隆坡市中心殖民时代的一个赛马场,它见证了这座城市希望跻身于世界大都市的决心,同时也引起了世界银行家的深刻忧虑,他们担心马哈蒂尔的大楼将标志着马来西亚长达十年的经济繁荣走向终点。谁将使用双子塔上百万平方英尺的办公空间?这是一个严肃而现实的问题。对于摩天高楼艺术发源地的美国来说,马来西亚人这处盛气凌人的风景和一个仅有2300万人口亚洲国家的自命不凡基本可以画上等号。
美国人对摩天大厦的修建有着自己独特的诀窍,他们对自己的高楼信心十足,坚信它们不仅仅是看起来像巨型冰箱这么简单。相比而言,多数情况下,摩天大厦在欧洲国家的修建就好像东德仿制美国的日用品一样,难以让人信服。
为了掩人耳目,双子塔计划从开始便笼罩在刻意营造的迷雾中。建筑计划初次公布时,为了不惊醒世界各地潜在的竞争对手,佩里只透露了新大楼很高,但他从来没有确切说明它将高到什么程度。20世纪30年代在纽约也发生过类似事件,威廉·范·阿伦①开始时并没有展示克莱斯勒大楼全部的设计细节,直至对它最有威胁力的另一幢大楼完工后,这才将尖顶装配起来,连夜安装上去,用如此变戏法似的诡计轻易战胜了竞争对手,一举夺得纽约第一高楼的桂冠。
单单为追求世界第一的头衔而不理智地修建高楼当然有些可笑的孩子气。然而世人对极限高度的幻想没有表现出任何衰退的迹象。那些看起来顽固、理性、行事极其小心的商人,一个接一个轻率地栽进高楼竞赛的泥潭。尽管这种野心的幼稚清晰可见,双子塔仍雄伟地矗立在吉隆坡的风景中,一眼可辨。这座城市也因此一改旧日形象,不复为一座默默无闻的亚洲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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