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纤细的玻璃采光天窗由内而外创造了一幅独特的风景。即使米拉勒斯不能使议员们友好相处,至少也为他们的相遇创造了一片引人入胜的美丽空间。阳光可以直接照射进辩论厅,从里面望出去,亚瑟王宝座陡峭的斜坡赫然在目,这个设计观念也助其逃脱了媒体顾问将其变成一个电视演播室的企图。辩论厅的托臂梁屋顶借用了老议会大楼的设计,对复杂形式的木支撑屋架是一个非常大的鼓励和推动。
米拉勒斯最精妙的布置是赋予辩论厅一种朦胧的感觉,它显然是整个综合建筑的核心,但这一点单从外观上并不能一眼看出来,它只是整个建筑雕塑的一个构成部分,因此你必须仔细审视才能发现。实际上,它通常也不会比其他六个会议室、皇家哩大道顶端新闻大厦里的电视演播室、或连接它与议员办公大楼以及昆斯伯里宫办公室的门廊这些地方繁忙多少。
20世纪的建筑承担了过多的解释和定义的重任,苏格兰议会大厦诞生于这样一个历史时刻,它的设计也不可避免地包含进展示自身的含义。爱丁堡的风景中,混凝土和石头构筑的立面在一片绿草地上巍然耸立,衬出一个引人注目的入口,议会大厦在靠近索尔兹伯利危崖的一边设置了一个公众休息厅,在这里普通人也可以旁听议会辩论,感受一下苏格兰的民主。同样这里还有一些展览、教室和咖啡馆可供驻足,这一切构成了议会大楼的公众窗口。
米拉勒斯在世时从来不肯一次摊开他所有的牌,他暗示、谋划、幻想,但他从来不肯将他的议会大厦和盘托出。议会大厦再现了他的绘图和抽象拼贴画,但人们很难读懂,它们好像是从风景中生长出来的有机组织而不完全是一栋建筑物。时至今日我们才有可能理解米拉勒斯的想法,而这也是他的建筑天才一个最强有力的证明。
米拉勒斯可以称为一名守旧的建筑师,他的作品充满了象征主义和具象派的特征。他具有非常浪漫的想象力,如果他还活着,这或者会激发别人去探究这些问题,但他在四十五岁便英年早逝,使他的事业到此戛然而止,令人扼腕叹息。他已经站在世界建筑大师的边缘,然而他甚至没有等到爱丁堡议会大厦面世,没有等到让这件伟大作品证明他给我们的奉献远远超出他的承诺。
这是一处特别定制的高级建筑:每一扇门、每一扇窗户、每一件灯饰、每一只把手都精心打造,仿佛全世界绝无仅有、仅此一件,其难度堪比西班牙戈迪大教堂。走过米拉勒斯设计的一个个空间,瞬时置身于蓝天白云的怀抱,或突然看到窗外的景色,带给你的只有无限的惊喜。
如果说荷里路德的存在有一定的意义,那需要从一个很长的周期——二十五年甚至一个世纪来审视它表现出来的价值,议会大厦同样如此。在未来如果它成功地让那些在多数民主体制中主宰政治生活的难驾驭的、陈腐的、易冲动的、好出风头的、钻营投机的、狂热的、墨守成规的人,以及理想主义者和自我牺牲者做事理智一点,多考虑一点他们代表的国家以及文明生活的实质,那它在建筑上就证实了自己。建造议会大厦的时候我们能节省点吗?当然可以。它物有所值吗?不!既然如此那外面山坡上的绿色美景,或者是将唐纳德·杜瓦的图书馆搬进联合法案藏身之地的贵族宫殿从而产生的历史延续性,在你眼中是不是就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了?
爱丁堡议会大厦的传奇告诉我们世上没有所谓的历史必然性。从很多方面来看唐纳德·杜瓦都不可能是沉迷于纪念碑式建筑的政治家,他是一名苦行者,律师的出身使他拥有严谨而超脱名利的性格。这种人对于建筑师或艺术沉溺都持有极端的怀疑态度。然而,一旦涉足这个问题,他便迅速明白了建筑世界的潜规则以及如何利用建筑来得到他需要的东西。服务于杜瓦心中开国目标的建筑应运而生,不同的是,它在建筑品质上仍有很高的价值。小国家赞助有创造天赋的建筑师,不管他来自何方,只为能修建一个带有他们标签的建筑,来展示一种自信。虽然全世界普遍认为包括电影、艺术、文学、体育以及音乐在内的任何文化都能定义一个国家的身份,但建筑方式却最为显著有效,这完全是因为建筑对于建立可信赖的国家制度大有裨益。
诚然,国会大厦这种最为显眼、政治色彩最为浓厚的建筑物可以包含复杂的政治含义,但不止于此,从大使馆到法院、警察局抑或是博物馆,每一栋国家建筑都可以做到这点。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