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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在何处开窗?客观上讲,这个问题并没有正确答案,或者说有无数正确答案,它可以根据建筑师设想的建筑体系的内部逻辑而定,或者是完全不考虑逻辑和风格,也许为符合实际而定。现代建筑风格开始只是个人爱好,然后不停重复,随着时间推移慢慢便呈现一种合理性。随着广泛的传播和认可,越来越多的建筑师开始使用这种风格,直到最后被另一种新风格取代为止。曾在多年里,有一种观念非常流行,它认为建筑师设计的建筑看上去应该像是机械化产品,而不是人工劳动与繁杂手工艺的杰作,一种被称为功能主义的东西便由此产生。
当理查德·罗杰斯和伦佐·皮亚诺设计蓬皮杜艺术中心时,他们将建筑的附属管道以及支撑结构都置于明处,使之清晰可见,这便是在为建筑设计发展一种新的风格。这种风格基于率直坦白,展示了建筑内部的有机构成,同时它也有一种浅见的逻辑,那便是现实存在。置身其中,如果你暂时收起怀疑,不要问太多的问题,你会发现这个世界的逻辑和道理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甚至其内部装饰的颜色都经过“编码处理”:用工程图纸的原色显示了建筑内部的电路。这一切当然不是基于必需的实用功能,实际上它就像多立克柱式一样,属于美学范畴。在此建筑师成功发明了一套规则,如果你小心仔细地遵照这些规则,则必然会得到一件条理分明的建筑作品,而这么做也意味着你接受这个系统的基本理论前提。
这些系统可以表现为实质的,也可以是精神上的。只有建筑成功跨越了这两极,很少有别的学科能做到这一点。这些系统可以采取多种不同形式,其中包括了数字崇拜的力量以及一种从古典主义开始一直持续到勒·柯布西耶的神秘偏见,它可以从勒·柯布西耶的《模度》中了解一二,书中他试图通过晦涩难懂的比例规则来徒劳无益地追求逻辑、秩序与和谐。随之还有克里斯多夫·亚历山大①的神秘主义,或追求基于生态义务的建筑,它们皆属于此。
建筑具有挡风遮雨和调节光线的用途,仅在这里,建筑有了量度的可能。石头和钢铁总是比血肉之躯拥有更为长久的生命,岁月无情变换,建筑却披上了一层历史的光辉,回响着里面曾经发生的事和住过的人。建筑是历史的见证,它展示了时间的流逝和社会的变更,难怪极权主义者如此热衷于清除那些让他们感觉到难受和威胁的建筑,也难怪建筑意象能加强原本陈腐的共济会制度与“大建筑师”——上帝的崇拜。
社会等级也定义了不同的文化层次,难怪在此问题上艺术家和建筑师之间会有如此多的冲突。建筑师给阿涅利或凡·胡格斯特拉顿提供的是一种感觉,那便是他们设计的建筑包含了某种目的和含义,一方面他的建筑属于广阔的社会,另一方面也突出了个人和他在世界的地位。
建筑师和赞助者之间的关系极其复杂,同时又相当重要。对一些建筑师来说,完成伟大的建筑取决于是否拥有伟大的主顾或强有力的赞助者。当然在一定程度上这是一种自私自利的观念,其目的是为了奉承赞助者,它与另一些相信伟大的建筑出自天才建筑师一人之手的观念同样错误。
建筑赞助的黄金时代已经成为历史。与此相应,有一些观念认为现代世界迫使我们生活在一个太过怯懦、苍白无力的社会,个人意愿的表达无法得到支持,并且建筑赞助人的角色已经从个人转变为群体或是社会团体。凡·胡格斯特拉顿的事例只能证明他对个人意愿的独特看法是如何令人作呕。无疑世上有一种人,由于虚荣心和控制欲作祟,他们名义上委托一名建筑师,实际上却把设计中的每一个选择都当成自己的权力。当然事实并非完全如此,现在我们应该探索一条分界线,以此作为量度判定赞助者是否真的超出他的权力范畴——选择建筑师、支付账单以及驳回建筑者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建筑完成的过程中,看着自己的想法从虚无变成现实,人们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愉悦,建筑的真正魅力便在于此,有时这个过程缓慢而稳定,有时则急剧而迅速。这种精神上的快感绝不是建筑成品的日复一日的生活所能复制和体验的。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何有许多人一旦尝试过这种滋味,便会试图重复体验建筑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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