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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发现,皮亚诺对于一流的技巧和高性能材料有着深深的迷恋,对于追求速度感,喜欢快艇和高速小汽车的商业大亨来说,这种热情和执著无疑最能引起共鸣。然而看一眼皮亚诺设计的建筑作品,无论其形式如何,也不管它们使用什么材料,都逃不出所有建筑冲动中最为传统的方面——它们诉说着权力,塑造着历史,营造着记忆。
安东尼·布朗①曾在个人网页上张贴过十几张施工中的汉弥顿宫的照片,在人类公共关系的历史上,它可以看成建筑实践领域最不可能是自我宣扬的一件作品,安东尼·布朗称之为布伦海姆时代以后英格兰规模最大的乡村别墅。然而据他所说,“不幸的是,这项工程可能永远也不会完成。因为它的委托人,一位国际金融家,被判过失杀人罪,将在监狱中度过十年时间。”
享有“贫民窟地主”之称的穆罕默德·雷加行事带有一丝邪恶,显然不是什么慈善家,但他却是一位事业兴旺的商人。1997年7月的某天,天气十分炎热,在伦敦南郊一处舒适的别墅中,雷加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看上去像是园丁的人,身穿连衫裤工作服,头上的软边帽遮住了大半边脸。当时,他的两个孙子瑞兹万和瓦希德正在楼上。他们先是听到越来越响的吵闹声,然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他们跑下楼,发现爷爷手捂着胸膛,衬衫上的血迹不断扩大。子弹并没有击中雷加,但他的胸部中了五刀。瑞兹万和瓦希德看到两个男人站在门廊内,其中一个握着一支锯短了的霰弹枪,正在填装子弹。
瑞兹万看到他的爷爷手中紧握一把匕首,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而走廊上那个身穿工作服、头戴帽子的凶徒再一次举枪瞄准,他大声呼喊弟弟报案。但这并没能阻止歹徒扣动扳机,子弹近距离直接击中雷加的脸部。紧接着,两个凶徒迅速窜回路上,钻进一辆白色货车逃之夭夭。后来,警察在附近发现了这辆汽车,但它已被烧毁遗弃。
三年后,罗伯特·克纳普和大卫·克罗克因雷加谋杀案在老贝利接受审判。陪审团得知案发当天邻居们看到了两个形迹可疑的人,还有一辆白色货车,驾驶室顶部阻流板上刻着“雷鸟神机队Ⅱ”的字样。据调查,这辆货车三周前售出,买主留下的是一个假地址。
案情并不复杂。克罗克被捕后,警察对其唾液样本进行DNA检测,并与雷加前门上发现的血迹进行对比。结果证明,罪犯在现场留下的血迹不属于克罗克的几率是十亿分之一,他们由此被证明犯有谋杀罪。站在被告席上受审的第三个人是尼古拉斯·凡·胡格斯特拉顿,这位拥有百万资产的房地产开发商似乎更值得怀疑。谋杀案发生时,凡·胡格斯特拉顿正在赶往盖特威克机场的路上,他将在那里搭乘飞机前往尼斯,他作为这起谋杀案的幕后指使被起诉。
控方律师大卫·沃特斯向陪审团陈述:“尽管案件发生时凡·胡格斯特拉顿不在现场,但这并不能证明他与谋杀案无关。因为克纳普和克罗克正是在他的唆使下才有预谋地实施了此次谋杀。案件背后的真正原因是凡·胡格斯特拉顿和雷加先生之间的矛盾冲突。”最终,胡格斯特拉顿被指控谋杀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然而仅在一年后,上诉法庭宣布前判决理由不充分,胡格斯特拉顿重获自由。有三位法官认为,只有重新审判才能伸张正义,但这显然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他最终得以逍遥法外。
身穿皮大衣,留着一头蓬松头发的凡·胡格斯特拉顿看上去像一个20世纪60年代的二流摇滚明星。他对黑色装束情有独钟:线条笔挺的黑色西装,配上一条黑领带,再穿上一件黑衬衫,偶尔在外面披上一件长及脚踝的白色貂皮大衣。凡·胡格斯特拉顿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对资产阶级的文明习俗嗤之以鼻,偏爱使用报复性手段追缴欠款。他的发迹源于早期低价收购伦敦东南部一系列便宜公寓和房屋,在此过程中他大发横财,并建立起一个地产王国。据说他不是一个仁慈的房东,对待那些付不起租金的住户,他决不会心慈手软,就是那些按期付清租金的住户有时也免不了麻烦——他的一处房产曾发生火灾,五位住户丧生其中。
凡·胡格斯特拉顿清楚地了解他要刺杀的人物,但他似乎很享受围绕在身边的威胁和恐怖的气氛。审判纵火案的法官将他描述为“有着某种自我幻想的恶棍,以为自己是魔鬼的使者”。胡格斯特拉顿特别蔑视执法人员,称他们为人渣,在苏塞克斯的阿克菲尔德镇,胡格斯特拉顿曾用最粗俗下流的话对公职人员进行公然辱骂,起因不过是这些人执行公务时穿越了他庄园中的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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