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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引她不?”
“我要跟你走。”女娃说。
“噢。我引。”丑帮说。
“那就快些快。”
“再也不准回这里。”
“噢。”丑帮说。
“嗯。”女娃说。
就这么,丑帮引着女娃赶着羊群一大早离开了大墙崖,往温家窑返。临走,丑帮说,“给你们两只羊哇。”那两个人都没说不要。一人赶出一只肥的,向深山去了。
路上。女娃说那俩人是她的哥哥。
“人们为啥要往死烧你?”丑帮说。
“他们硬说我是山怪精。说了我好几年了。今年有个大仙爷说不把我烧死,就要遭灾。”女娃说。
“我不是山怪精。”女娃说。
“我是人。”女娃说。
“是人。”丑帮说。
“好人。”丑帮说。
天擦黑的时候。他们回到温家窑村。
人们问丑帮那女娃是谁。丑帮不做声,女娃说我是丑帮的老婆。
一入门,女娃就放下铺盖卷儿做营生。还跟着丑帮到井台担水。女娃没见过井,不会拿笆斗往上打水,可她硬要学着打。
夜深了。串门的人都走了,丑帮把女娃带的狗皮褥子羊皮盖窝给她铺在西房,让她睡。丑帮和哥哥还睡在东房。
“你该跟她到西房。”丑丑说。
“我是给你引回的。”丑帮说。
“啥话啥话。你的。”
“先紧你。”
“尽瞎说。”
“要不完了再说。”
“啥不啥,日往后咱家也有了女人了。进进出出的。走来走去的。说呀笑的。”丑丑说。
“嗯。”丑帮说。
“我真当是梦,可不是梦。”
“嗯。”
“兄弟你命好。赔十二只羊换个女人。值得。你命好。”
“跟你说我不要。”
“啥话,你硬说这话我去西沟呀。”
“要不完了再说。”
“丑帮。”
“嗯?”
“……”
“你看你又给哭了。”
“咱家有了女人我高兴。可我不知道高兴了狗日的鼻子咋也发酸。”
“睡哇。”
“噢。睡哇。”
吹灭灯。他们虽是都不做声了,可都是睡不着。后来又干脆坐起来,黑着灯说话。
“丑帮。”
“嗯?”
“哥总觉得这个事是在梦里头。”
“不是梦。真的。”
“我也是说是真的。可我老当是梦梦呢。”
“不是梦。要不信咱们看看去。”
“走。看是不看。就听听。”
“走。”
他俩光着脚,慢慢慢慢走出堂屋。悄悄悄悄摸到西房门口,把耳朵侧起往里听。听了一阵后,丑丑揪了一下丑帮。俩人又悄悄慢慢的返回到东房。一进屋,俩人捂住嘴憋住气笑。
“啥也没听着。”丑帮说。
“女娃睡觉轻。”丑丑说。
躺在炕上他俩又说了好些些话。盘算着给女娃扯啥布,买啥头巾。买啥袜子买啥鞋。还盘算着缝两套新盖窝。俩人一直说到有鸡在叫头遍,才不说了。
迷迷糊糊的,丑帮听见院里有声音。听听,好像是水桶的那种磕碰声。起先他以为是哥哥起来担水,可他伸手摸摸,丑丑还在炕头睡着。
看看窗户纸,天麻亮。
他圪蹴起来扒在窗孔眼儿看,见有个人影担着水桶出了街门。
是女娃。
他下地跟出去,那女娃已经站在井台上。她光溜着身子,弯腰把笆斗放进井里。
“我来哇。你不会……”
丑帮的话音没落,那女娃就看不见了。只那么一闪就看不见了。过了一阵儿,丑帮才听见井底的水“唿咚!”响了一声。
后来,村里的赤脚医生跟他俩说,“这女娃得的是夜游症。夜游症的女娃一结婚就好了。”赤脚医生还说,“那天你们兄弟俩或论是谁,只要跟她睡觉做了那个啥后,她的病就好了,就没这事了。”
丑帮看看哥哥没言语。
丑丑早给哭成个泪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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