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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从那张小炕上揪出些莜麦秸,挨住炕箱给铺了一层,又把羊皮盖窝毛迎外辅在上面。“你先睡哇。我还得出会儿。”女娃说。
女娃推开堵在门口的酸溜溜枯丛,钻出去又把洞口给堵住了。丑帮听见她的脚步声嚓嚓嚓嚓走远了。
有脚步声就绝不是鬼怪。丑帮想。
鬼怪咋会做恁香的煮鱼鱼?她绝不是鬼怪。要是也是仙女儿。是下凡的仙女儿。丑帮想。
她出去是要干啥?她把我留下来可她出去了。她还回不回?她咋敢把我留在这里睡?她是啥人?她准是有瞒人的事。可她不跟我说。那两天的光身子女娃就是她可她不认帐。她为啥要那样?不穿衣裳大清早瞎转悠,又不让我追住。走得恁快。她是姑娘家还是小媳妇儿?这要是下等兵的话,一下就能够看出来。狗日的下等兵就是比人日能。丑帮想。
不管她是姑娘家还是小媳儿,我都不该惹动她。她要是姑娘家的话,咱温家窑的男人是不可以害姑娘家的。要不就脏了天地良心。她要是小媳妇的话,也不该惹动她。小媳妇一个人住在山洞里,不回男人家,那准是有问题。反正我是不该惹动她,丑帮想。
再说,人家不把我当成灰人,才把我留在这儿睡。那我就更不该有灰心眼儿了。丑帮想。
丑帮这么想着,觉得自个儿实在是该离开这里才对。可他思谋来思谋去,又不想离开。实在是不想离开。
多好的女娃。多好的仙女儿。丑帮想。
正想着,他听见有脚步声过来了。
刚才丑帮是坐着的,就坐在小炕上。一听见外前有声音,他忙忙躺下来。还把身子侧转向壁墙。
他听见那女娃进来了,还听见她把洞口又给堵住了。
他又听见那女娃拿啥东西嚓嚓嚓擦头发。有水珠儿凉凉的溅在他的脸上脖颈上。
“嗨!”女娃说。
“睡着了?”女娃说。
“立马就给睡着了?”女娃说。
“这人。”女娃说。
丑帮听见女娃就说就倒身睡在地铺的羊皮盖窝上。他还听见那女娃把羊皮盖窝卷了卷,当枕头。他又听见她把灯吹灭了。
洞里一下子黑了。丑帮把身子放松了些可他仍不敢大动。
慢慢的,丑帮真的睡着了。
不知在啥时候,他听见耳朵旁有响动。以为是羊的声音。再听听。不是。他这才想起自个儿这是在山洞里。不是在大墙崖下。
他睁开眼,看见洞口敞开着。外前已经发了亮。再看看身边,女娃不在了。可羊皮盖窝上好像有东西。伸手摸摸,是女娃的衣裳。
洞外有响动。是拖拉酸溜溜枯丛的声音。他刚才听到的也是这种响声。不一会儿。洞口黑了些。是那女娃正往进钻,把洞口给堵得黑了。这当儿,丑帮看见那女娃是光溜着身子。她进了洞就又躺倒在羊皮铺上。
他赶紧把眼睛闭住了。他没听见她穿衣裳,也没听见她把衣裳往身上盖。慢慢的,他却听到她在轻轻地打鼻鼾。
她是光溜着身子的,就在自个儿身旁面迎天躺着。一伸手就能摸住。丑帮想。
丑帮忍不住又把眼睛睁开道缝儿,看女娃。可洞里很黑,看不见。
就是。就是。她就是面迎天光溜溜的在自个儿身旁躺着。丑帮想。
丑帮的心嗵嗵跳。他的心以往没像这样的跳过。以往跟奴奴拉手手亲口口的时候,也没像这么的跳。要知道,他从来没看见过奴奴的光身子。更甭说离得这么近,也更甭说她就这么的面迎着天。
丑帮真想也把自个儿的衣裳脱光,陪伴着女娃。没有。他没这么做。他只是这么的想想。
这要是奴奴妹光溜着身子,面迎天躺在我身边,我就敢扑在她身上。啥不啥,我要把她的浑身上下都唬儿遍。
正这样想着,他听见女娃动了一下。紧接住又动了一下。再紧接住她就打了个哈欠坐起身。后来他又听见她在摸摸索索但又忙慌失乱地在穿衣裳。
丑帮一下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他怕她知道他醒着。他怕她知道他偷看过她。
“嗨!”女娃说。
“嗨!你还没睡醒?”女娃说。
“嗨!该醒了。”女娃说。
那女娃就说就伸手摸丑帮。
丑帮觉出女娃的手像个啥东西在自个儿胸脯上爬。爬呀爬的就钻进他的布衫底下。
“我知道你是个实在后生。”女娃说。
丑帮一下子把她的手给按住。
就在这个时候他俩都听见洞口有响动。女娃“嗖”地把手抽回去了。
丑帮坐起来。
从洞外钻进两个人。
“灰了。今儿人们要搜山。要往死烧你。”
“夜儿个冷蛋把庄稼全打了。”
“大仙爷断出你还没离开。”
“冷蛋打了庄稼说是你给妨的。”
“说是今儿说啥也要往出搜你。”
“烧你。”
进来的两个人一递一句的说。
“嚓!”洞里亮了。是当中的一个小个子划着根洋火,把油灯给点着了。
“他是个谁?”
“甭管他是谁。我要跟他走。”女娃说。
“崖下的羊群是你的?”
“我的。”丑帮说。
“我要跟他走。”女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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