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他当下就朝饲养房走去。怕他妈听着门响问去哪,他没走门。他慢慢开开耳窗,悄悄出了院。把耳窗轻轻拉住,爬上西墙。
饲养房的门牙开着,有道灯光给打出来,像把刀,把黑黑的院给一劈两半。
他推开门。贵举老汉把头凑在煤油灯下正捉虱子。锅台放着根点着的艾绳。屋里一满是那种艾烟的香味道。
“贵举大爷您还没睡?”玉茭说。
“是玉茭。深更半夜的。”贵举老汉说。
“我到赤脚医生那儿要了点药。路过见您灯着着。”
“老了。觉少。”
“我可能睡呢。我睡觉比吃油炸糕也香。”
“我年轻时候也是。东家媳妇就老说我。”
“贵举大爷贵举大爷。我差点儿忘跟您说,刚才我听赤脚医生说,她病了。”
“谁?”
“有谁。您东家媳妇。”
“你胡说去哇。”
“我要哄您是几巴毛。”
见贵举老汉好像有点坐不住,玉茭心里头嘻嘻笑。贵举老汉把主腰子穿上,扣住,拿起艾绳吹吹火头,又放在锅台上。
玉茭说了声是不是也有虱子了,就脱下裤子,露出光屁股。他把裤裆翻出来,就住灯苗儿寻虱子。见了光和着了凉的虱子都钻进了补丁缝儿里藏起来,让玉茭找也找不见。
“你坐会儿。家尽热的。我出去凉凉。”贵举老汉说完就走了,把玉茭独个儿留在屋里。
他老狗日的信真了,他老狗日的去她那儿了。他一时半时回不来了,玉茭就这么想就下地把门推严。
他拉开中墙的门。里边有驴有马还有牛。那驴那马那牛,都长着有他急着想要的东西。狗日的好东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可玉茭觉得好像是就那么一小会儿,贵举老汉推门,他忙忙从中门出来,把裤子蹬在腿上。
贵举老汉说,你小狗日的哄人。玉茭说,可能我是听错了。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他走的一拐一拐的。他的腿让驴蹄给碰了一下。但是没断。他还能从墙头跳进院,还能从耳窗爬进家。
他脱下裤子划着洋火看,挨碰的那块地方胖肿起来。他从背上撕下两片止痛膏儿。这是后晌他妈硬给他贴上去的,药劲儿还很大。往下撕扯时候,他觉出背上的汁毛圪嘣圪嘣被揪断了。当时他不想贴,可这阵儿有了用处。他把撕下的药膏儿又往腿疼的地方贴,贴不住,硬贴,还是贴不住,只好不贴了。
这夜,他没睡踏实。
起先,他很后悔事先没想得周到。该着拿条绳把驴的后腿捆绑住才对。这样,它又不能尥蹶子又不能往起站。可刚才白费了半天劲。没闹成不说,还差点儿让把腿踢断。下次去就带根绳子。后来,他一会儿听见牛铃在叮叮响,一会儿听见骡子在打喷鼻。他一会儿又听见马蹄在跺地,一会儿又好像听见有门在响。再后来他又听见有种声音,是他非常熟悉的那种声音,让他心痒难挠的那种熟悉的声音。
他睁开眼,天麻亮了。家里头也能看得见墙上刷的红胶泥炕围,地上也能看见那一溜白的高泥瓮。白泥瓮像几个光溜着身子的女人,给他挨着个儿站在那里。
他又听到了那种响声。
他侧楞起耳朵,听出那响声是从东房传来的。
莫非是爹或是叔叔在半夜给回来了?
他光溜着身子悄悄到了堂屋,扒在东房的门缝儿朝里看。只能看得见锅台,看不见炕。
他最最熟悉的那种声音听得更真切了。
他又轻轻地大跨着步绕出堂屋,扒在东房的西耳窗往里瞭望。窗上的麻纸有个窟窿眼儿,正好能瞭见炕。当炕,对角斜着两个光身子,摞压在一起。玉茭不由地把身子往起直直,把拳头往紧攥攥。他定了定神后,又把右眼对住窗窟窿眼儿。
他看见他的妈上牙咬着下嘴唇,光腿腿绷得直直的,两个胳膊肘支住炕,托着身上的那个白泥瓮似的东西。那个东西像正在配种的老丁羊,直颠揉他的大屁股。
他认准那白东西不是他爹也不是他的叔叔。他们没有那么白,也没有那么圆胖。
他转身大踏着步子进了堂房。定定神后,一下子把东房门给撞开。站在当地。
他看见,骑压在他妈身上的白东西是下乡干部老赵。
他看见,他妈被下乡干部老赵给骑压着。
老赵先是一愣,随着就急急的跪倒在一旁,连连的给玉茭磕头。
“好兄弟好兄弟好兄弟好……”老赵就磕头就不住口的说好兄弟。
玉茭痴痴的站在当地,不做声。
玉茭妈很快速的卷住老赵的衣裳,给他扔在身上,“还不快走?”
老赵这才醒转过来,这才停下磕头,停下说好兄弟,抱着衣裳跑了。
玉茭仍是痴痴的站在那里。
玉茭妈拉过盖窝要往光身子上遮苫。但是,迟了。
她迟了。
玉茭一把把她揪住,拉过,按倒。身子一横,压在她上面。
玉茭妈只“噢”地吟唤了那么一声后,她就再没出声。她没翻恼也没喊叫也没求饶,只是用上牙紧紧咬着下嘴唇。任玉茭把那坚硬的物件凉凉地插入进自个儿的裆里。任玉茭把粗壮的胳膊紧紧箍住自个儿的两肩,任玉茭发了疯似的在自个儿身上跃动。她没翻恼没喊叫没求饶,只是把眼睛紧紧闭住,上牙咬着下嘴唇。
玉茭也是紧闭着眼,把压在身底下的人当成一个又一个别的女人。当他“热!热!”地一遍又一遍哀叫过后,玉茭才机明过来,才闹机明他身底下的人到底是个谁。是个谁。是个,谁。
他噌地扒起,跪坐在一旁。裆里那个物件在一下一下弹跳,起先还是气势汹汹,后来就一动一动的疲软下来。
玉茭妈瘫在那里不动弹。
玉茭愣了一大阵才想起说话。
“妈,爷不是闹你。”他说。
“妈呀妈,爷不是闹你。爷真的不是。”他说。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