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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娃看见老柱柱的大小子高粱也混在女人伙里头,还紧挨着拾来。蛋娃还看见高粱的大腿正压在拾来的大腿上。蛋娃又看见高粱每割一下谷穗,他那大腿就往下压一下拾来的大腿。
蛋娃放开毛驴缰绳,冲高粱走去。
“高粱高粱你咋拿你大腿压我女人大腿。”蛋娃说。
“我没压。”高粱说。
“没压你咋压了?”蛋娃说。
“我没压。”高粱说。
“压了。”
“没压。”
“压了。”
“没压。”
“丢人!”拾来说。拾来说得很响亮。说完站起走了。
“丢人。”蛋娃说。
“丢人。”高粱说。
“丢人!”
“丢人!”
“丢人丢人丢人丢人!”
“丢人丢人丢人丢人!”
“丢丢丢丢……”
“丢丢丢丢……”
他们同时都说丢丢丢丢,一直往下说,谁也不停。最后让队长给喊住了。队长说你俩的那两片片红肉要是发痒的话,让公社的大公猪巴克夏给操操。这下他们谁也不丢了。各做各的营生去了。
这回事总不能怨我哇。他压人家女人大腿还不让人家说说?再说,收工后高粱揪住我领子打了我两个耳光,又不是我打了他。不是这回不是这回,要是也不是这回。蛋娃想。
那该是哪回呢?我咋就把他家给得罪了呢?蛋娃想。
“咚——嘎——”
“噼啪噼啪噼啪……”
“日死你妈响喜炮呢。”蛋娃说。
“响完喜炮就吃糕呀。”蛋娃说。
“人们这就吃油糕呀。”蛋娃说。
蛋娃一下蹦起来,提着锄就进了自留地。
他进了老柱柱家的自留地。
嚓!嚓!嚓!他一下一下地锄。
嚓!嚓!嚓!他一股劲儿地锄。
他直锄得满头是汗珠珠,满身是汗水水。他真高兴。
他听得埋在土里头的玉茭苗的根子在“圪崩。圪崩”响。
他听到玉茭苗的根子的那种圪崩圪崩断裂的声音,他真高兴。
日你妈。你甭叫爷吃油糕。蛋娃就锄就在心里头骂。
日你妈。爷就叫你甭叫爷吃油糕。蛋娃就锄就在心里头骂。
蛋娃就锄就骂,就骂就锄。直锄得两眼发黑,看天不蓝,才停下来。
那些被锄断根的玉茭苗儿们,眼下还直直的站着,还绿绿的活着。可蛋娃知道在明儿的这个时候它们该是啥个样子。
他真高兴。他真解恨。
蛋娃坐在地圪塄看着那些玉茭苗儿们,歇了好大一阵,这才扛起锄往家走。就走就唱:
油炸脆糕粉条条菜
妹妹你没钱解裤带
就这两句,他一路唱呀唱的,唱回到家。
院门口,他碰住拾来。
“咋才回?”拾来说。
“饿灰了。”拾来说。
“还用说。”蛋娃说。
“快进去吃油糕哇。”拾来说。
蛋娃进入窑里,揭开炕头的红瓦盆。红瓦盆里有半盆油糕。红瓦盆里头有半盆香喷喷黄灿灿金闪闪的油炸糕。
“哪的?”蛋娃说。
“有哪的。老柱柱叫人给送来的。”拾来说。
“我。我。我日死我妈。”蛋娃说。
蛋娃赶快把眼从糕盆转向炕,正好看见那一伙蝇子头。蝇子头们拿一对一对的大眼睛在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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