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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人拿起那叠文件,风铃就会发出响声。我终于不用再盯着李云桐的桌子看了,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一个上午转眼即逝,我喝了一口水,全力搜索起资料来。一个多小时后,同类产品的资料差不多全部看完了,接下来的工作便很快了。做创意的时候我习惯用水笔,在纸上横七竖八写了一些东西之后,再用电脑整理出来,自己看了一遍,颇为满意,便打开qq,准备从网上发给欧阳和小耿看一看。
进入qq之后,一连串的提示音响了起来,许多朋友给我留了言,大部分人都是用一个笑脸符号探测我是否在线,这种信息不回也罢。有几个相熟的朋友询问近况,回复了两句。
还有一个人的留言,却让我一时怔住了。
这人是西出阳关,他的留言是:[今天徐丽给我打电话了。]这条信息让我觉得很是奇怪——徐丽也认识西出阳关?莫非他真的是我的熟人,想到他那个夜晚带给我的恐惧感觉,我心中又惊又疑,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怪圈。看看留言的时间,是昨天晚上11点,这么说,徐丽刚给我打完电话,紧接着就和他联系了?他究竟是什么人呢?我立即个徐丽打了个电话,想要问个清楚,电话那边的铃声长时间地响着,却无人接听。
放下电话,我呆呆地坐着,还来不及多想什么,qq上又传来了信息。
是西出阳关,他在线。
[见到你太好了!]他说。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正在思忖之际,小耿也给我发了条信息:[创意做完了?]这话让我想起自己上qq的目的,连忙将自己刚才做的创意发送给小耿和欧阳,请他们提意见。
在等待他们回信息的时间里,我和西出阳关聊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我问。
[一个故人。]他说。
[故人?是以前的熟人还是死人?]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加上许多疑问堆积在心头,我的语气有些不善。西出阳关并未生气,反而发来一个哈哈大笑的图案:[你性格一点也没变。]
我忽然厌倦了这种打哑谜般的一问一答,问了半天还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索性直入正题:[那天你怎么知道我穿的什么衣服?这让我很没安全感。]
[呵呵,]西出阳关很快回答了,[因为我在咖啡馆里看到你了。]
哦?我拼命回忆在咖啡馆里见到的人,但是那晚的人那么多,我怎么能知道他是谁呢?我只有继续问下去:[但是你怎么知道我穿的什么毛衣?我在咖啡馆里穿的是棉衣。]
[我说过了,我是你的故人,从你的领口露出的毛衣衣领,我就能分辨出那是哪件毛衣——那还是你大学三年级的时候买的,对吗?]
啊?他的回答让我又吃了一惊——的确没错,那件毛衣的确是在大学三年级的时候买的。看来,他说是我的故人,这点没有说谎,原来他是如此知道我的衣着的,事情说穿了竟如此简单,亏得我和许小冰还疑神疑鬼,现在想想,着实好笑。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原来你真的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你猜呢?]他还是不肯直说。
然而我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你上次说,我住的房间里有三个人,是真的吗?]
[当然,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他送来一个异常惊讶的企鹅表情。
[哪三个?]
[你,和你一起喝咖啡的女孩,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女孩。]
我的神经又紧绷起来——长头发的女孩,他说的分明就是孟玲。这是除了那位书店老板之外,另一个看见孟玲的人。
[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我问。
[也是那天,你们三个一起从云升街六号出来,你和许小冰去喝咖啡,我记得你还招呼那个女孩也去,不过她没有去。”]
啊?
我仿佛跌进了冰窟,四周的空气仿佛骤然间塌陷出一个空洞,将我包裹在其中,我甚至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手指,用了很大力气才敲下这么一行信息:[我什么时候和她说话了?]
[你又不知道?]西出阳关发来一连串的惊讶表情。
[把你看到的关于那个长发女孩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我有些气急败坏地命令着,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想象着当时的情形——在那个喝咖啡的晚上,孟玲居然就在我们身边,我们甚至还和她说了话……可是我对此毫无印象,这种说法只是让孟玲那模糊不清的面目变得更加模糊,即使她的容貌那么漂亮,但每次想起她,不知为何,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加上蓝色雾气和黑夜作为背景……
西出阳关沉默了很久,我不耐烦地又发了好几条信息去催。
[已经说完了。]他说,[你们总共就聊了两句,后来她就上楼了,没多久还从你们那间房的窗户里探出头来望着你们。]
这话让我又是一激灵,回想起那个夜晚,当许小冰走到马路对面、我独自站在云升街六号楼下踌躇之时,孟玲就在我头顶俯望着我,这种景象让我不寒而栗。我觉得有很多问题要问,可是仔细一想——我能问他什么呢?他也只不过是看见了孟玲而已,甚至连孟玲的名字也不知道,只是用“长发女孩”来称呼她,从他嘴里能得到什么答案?
[怎么不说话了?]见我沉默下来,他发信息过来催问着。
[你到底是谁?]匆忙中我记起了这个问题。
[一个故人。]他老调重弹地道。
[你到底是谁?]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在得知他是如何看到的真相之后,笼罩在西出阳关身上的神秘面纱已经自动脱落了,剩下的只是对于一个了解我过去的人天然的信赖——尽管他继续保持神秘,但是一个人如果能记住我大学三年级的时候买的一件衣服,那必然是相当熟悉的人了,我长这么大,所认识的人中间,还没有遇到过不值得信任的,虽然不知道他是谁,却已经油然产生了一种面对老朋友的感觉,因此说话也就轻松随意起来。孟玲的事情让我心烦意乱,这种烦乱的心情,正好需要对老朋友倾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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