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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窃密
1
1960年代。
黄昏的天色显得雾蒙蒙的。326厂的年轻技术员孙启背着一只洗得发黄的军用挎包走在厂区边上的一条小街道上。他低着头，不时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张望，脸上显露出无法掩饰的慌张。
走着走着，他突然一扭身，闪进了街边的一家小饭馆内。饭馆里面只有几个客人在吃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靠近门的一张桌子边，他看见孙启进门，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孙启有些紧张地在中年男人对面坐下，再次看看四周。
孙启匆匆抓起桌上的一个酒杯，一饮而尽，似乎酒精能够暂缓解内心的慌乱。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看到中年男人显出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孙启于是从军用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向他：“钥匙，保险柜密码，都在这儿。”
那个男人低声喝道：“放回去！”孙启把信封又放回了挎包：“我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求求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孙启，他现在所关心的只是孙启所说的那个笔记本到底有多大价值。
孙启似乎看出了中年男人的想法，连忙压低声音：“我可以保证，这个笔记本对你们极为重要。这是我们厂苏联专家丘卡列夫撤离的时候，冒险留给他的助手赵志强的，这个丘卡列夫对中国很有感情。笔记本的内容我看过一点，DH型导弹导航系统的技术要点都在里面。如果用来打台湾，这可是提高目标打击精度的关键。”
中年男人看着孙启的眼睛，这个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却看不出狡诈，他应该是没有说谎。
“其它的东西呢？真的不能拿出来？”
“其它东西我可够不着。再说，我们设计室的资料拿出来也没用，因为我们是分段设计，赵工那里的东西最后都还会送到别的地方汇总，这也是为了保密起见。但笔记本里总体设计思想和方案要点却都有了。”
那个男人终于笑了笑：“那就好，现在任务已经改变。你想办法把笔记本弄出来交给我。”
孙启顿时愣住了。这太危险了，这些台湾人也太阴险了。“我不干，你不能这样！”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同志！你以为我们给你那些钱，就是让你帮忙偷几把钥匙？你拿出笔记本给我，除了还能得到一大笔钱之外，我可以立即安排送你出去，到香港和你父母团聚。如果你现在就反悔不干了，那后果是什么，我不说你也知道！”
孙启呆住了。他狠狠地喝了一口酒之后，才说：“如果我把笔记本弄出来交给你，你就必须把我爱人和我一起送出国！”
中年男人阴险地笑了：“要价太高，对你没好处。”
“不，这是我的最后条件！”
那个男人慢吞吞地喝了口酒，想了想，然后说：“这不可能！好吧，既然这样，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你把钥匙和密码给我，我另外想办法，你的任务到此为止。我们两清了。至于后面的事情，你就好自为之吧。”
孙启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显然被恫吓住了。他沉默一阵没说话，但最终也没有拿出那只信封，而是把酒瓶拿起来放到嘴里，大口大口地灌了几口酒。
中年男人冷冷地笑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
2
326厂的一个技术设计室里，孙启在一张桌子上神不守舍地写画着，他周围的人也都在各自埋头忙碌。设计室的一侧，是副总工程师赵志强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紧闭着，赵志强出差了，还要两天才会回来。
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堆资料走进来，直接朝赵志强办公室走去。孙启见状，立即拿起自己桌上的一个文件袋跟了上去。工作人员回头问：“你也有东西要交给赵工？”孙启笑笑：“是，就等着他回来了，我手头的东西已经告一段落。”
工作人员打开了赵志强办公室的门，孙启跟着进去，把手里的那个文件袋放在赵志强桌子上，然后把藏在文件袋下面的一个很小的硬纸卡片握到了手心，再看着工作人员把一个文件柜打开，将抱来的资料放进去。
孙启跟着工作人员一起走出办公室，在出门的一瞬间，他把那个很小的卡片卡在了门锁上，并顺手拉上了门，但看上去门却像是已经锁上了。
他不慌不忙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看见其它的设计人员并没有注意自己刚才的行为，孙启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等午饭时分。同事们都拿起饭盒准备出去吃饭了，孙启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他等同事们走出设计室，立刻站起身来，朝赵志强办公室走去。他轻轻地打开了赵志强办公室的门，溜进去，把门反锁上。
孙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接下来便迅速地走到一个赵志强的保险柜面前，戴上手套，从身上掏出钥匙和记着密码的纸条，紧张地转动密码锁，直到密码锁打开。然后，他用钥匙打开了保险柜门，在里面轻轻地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个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一本有些发黄的《毛选》大小的笔记本。他匆匆地翻看了一下，再把笔记本放进文件袋，把事先放在桌子上的那个文件袋放进保险柜，重新锁上。然后抱着那个偷来的文件袋悄悄地打开了房门，溜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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