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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瑞悄悄提醒李展,“不要和方贝妮掺和了,苏昭明在追求她,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一行人鱼贯进入包房时,何义坐在桌子那里看文件没有站起来,只是坐着和他们握手后示意他们坐下。李展和何义彼此还是第一次么近距离接触,互相说着一些天气啊、车啊之类不相干的话。李展以为他会问那天堵截他的事情,他却只字未提。
李展不想再这样耗下去,“怎么今晚会想起请我吃饭?”
“我们要好好合作,特别是以后,方小姐会更多的介入物流中心的工作,国税局那边的事情更多的由她负责。希望我们和李科长合作愉快!”
何义最近在公司的主要工作是物流中心的筹备,方贝妮现在完全可以胜任何义现在所做的工作。
李展勉强笑着,“没有问题,你也不用故意强调是方小姐负责,我做事做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何义听出李展是要划清他和方贝妮的关系,“怎么,听到什么了?”
李展拿过桌上的酒瓶,“听到的事情多了,你是问哪方面的?”
何义把手里的文件放进包里,看了一眼方贝妮,小声对着李展:“方小姐和苏昭明的事情。”
李展故意大声,“方小姐和苏昭明怎么啦?没有听说啊,方小姐有事瞒着我们?”
方贝妮脸上带着笑,话很狠,“瞒着你的事情多了,你想知道什么?”
李展给自己倒着酒,“我什么也不想知道。”
方贝妮示意服务员开始上菜。
何义就说这瓶红酒是黄宇飞特地让他带给大家的,是他收藏的一瓶好酒。
那瓶酒暗示了今晚这顿晚餐黄宇飞是知道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是更让李展吃惊的地方。
何义附在李展耳边,“其实方小姐是逢场作戏而已!”
李展拿起酒杯,“谁又不是呢?”
何义大笑起来,弄得其他人有些莫名其妙,他知道李展是指那天堵截他的事情。何义挥手,表示没事,又招呼大家吃菜喝酒。其他人忙着吃喝的时候,何义又轻轻对李展说:“方小姐很难在你和苏昭明之间取舍,你要加油!”
李展放下筷子,“我和苏昭明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不必加油!”
何义眨巴了一下眼睛,“好,我喜欢你的自信,来干杯!”
李展还是盯着桌上,何义招呼他吃菜,“你在想什么?”
李展的话砸了出来,“我在想,人如果明天就要死了,会吃什么?”
他是一定要把这个案子破了的,要把何义他们送上“断头台”,牺牲的同志不能白白牺牲,可儿的腿不能找不到凶手。其他人的都有答案,只有方贝妮不说话,他转头看何义,何义这个时候很不想听到什么死啊之类的词,就不理睬李展。
李展说美国有的州的法律是犯人的最后一餐是可以点菜的,这点小权利是为了给犯人死有点尊严,俄亥俄州有个爆炸案的主犯在临死之前点了整整一升的哈根达斯冰淇淋,一副就是不想活了的样子,挥霍了这点尊严。
其他人笑了,何义没笑,脸色更加难看了。看见何义这个表情,其他人就也都噤若寒蝉。
李展不怕何义,他和他干杯后,问他万昊集团是不是要在香港招商?何义点头,问他有何想法?他说他想去香港玩,他从来没有好好在香港玩过。何义说没有问题,一切都包在他的身上。
从俱乐部出来后,他和方贝妮坐在江边。
有风,夜里竟有一丝寒意。对面江畔楼房上的巨大霓虹灯广告牌和星星点点的灯光投在江面,错落有致地舞动,泛起的光影时涨时缩。江边大道,偶尔才有一对恋人对他们熟视无睹地经过。
方贝妮向李展说出了压在心底的心事。说起逝去的男友她脸上是幸福的,讲到难过的时候,只是叹口气,瞭望一下远方。
大学的时候,她和一个同年级的男孩子相爱了,一到春天他们就一起去郊外踏青,在天安门广场放风筝。那几年是方贝妮最快乐的日子,那么无忧无虑。他们虽然没有钱,但是一根雪糕、一串糖葫芦也给这对恋人带来了无限放大的甜蜜。
毕业后他们都在北京工作,那年的冬天,北京特别的冷,清冽的干冷,天空经常是灰蒙蒙的。
那天在方贝妮家附近的一个公园游玩,天上就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地很快就在地上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公园里几乎没有人了,只有他们俩。他拥着方贝妮站在公园的人工湖边,方贝妮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和他穿的都是鲜红的羽绒服,他吻着她冰冷的耳垂请求方贝妮嫁给他,他要保护她一辈子。靠在他的胸部,倾听着由他胸膛里传来的有节奏的心跳声,那一刻方贝妮感觉这个世界只有她和他,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几天后方贝妮接到他家里人打来的电话,说他突然昏倒了被送进了医院。那晚也是同样下着大雪,她坐在出租车上,大片大片的雪花粘在窗户的玻璃上,凝结成水珠顺着玻璃滑落,就像她的心在坠落。
他患了严重的肾衰竭。接下来的整整一年时间内,他再也没有离开过医院。
一个一米八几的健壮小伙子最后被折磨得只剩下一百来斤了。医院说他必须要换肾,换肾需要一大笔钱,他们凑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他每天做透析的费用。快到圣诞节了,医院通知他家人有合适的肾源了,但是他家人已经没有钱了。
平安夜的傍晚,他让方贝妮推他到医院的楼下,靠在椅子上看着天空说,快下雪了,说他很对不起她,因为他一年前说的承诺无法兑现。他睁大眼睛看着方贝妮,要把她看进自己的心里,牢牢记住她。零零星星的雪花飘零着,有一片雪花飘进他的眼里,融化了。他们互相靠在一起,像一年前那样看着雪花又从头顶飘落下来……他就在那个傍晚离去了,雪花盖在他身上,就好像是一个雪人。
方贝妮不敢再看到雪,因为她总会遏制不住地想他,想他们在一起的每个日子。她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方贝妮想如果她当时有一笔钱,她就可以挽救回他的生命,他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开心地生活下去。
誉州有着很漫长的夏季,几乎天天都是烈日高照,尤其是夏天的时候,直白而淡漠,没有北京阳光的明亮和干燥,更没有北京如血般的辉煌落日。在来誉州很久的时间里,她对周围的同事尤其是男性保持着距离,下班就离去,不参加任何应酬和聚会。大家说那是北京人特有的骄傲和自大,来自皇城根、名牌大学毕业、家庭背景又硬实、本人的条件也不错,这都是她清高的资本;也有人说她是落难的公主,有了这些条件为什么还要来誉州闯?这后面肯定有她不可告人的隐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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