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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雄,我是李展,我要问你一些情况,你愿意配合吗?”李展轻声问陈伟雄。
陈伟雄吃力地睁开眼睛,无神地看着李展,“我早就……料到过……自己的……下场。你……抓不了……他们……”
“他们是谁?”
“万昊……何义……还有……老板……”陈伟雄说到这里喘着气闭上了眼睛。
“老板?老板是谁?”李展低声追问。
陈伟雄把头歪向床里,不愿再开口说话。
接连不断发生的事情,把李展急得上了火,陈伟雄的死很明显是杀人灭口。按照陈伟雄的口供,裴健是他们一伙的,陈伟雄的死就是何义在杀人灭口。会不会是陈伟雄胡乱咬人?但仔细分析了陈伟雄的口供,可又不太像。陈伟雄临死都还坚信,稽查局不敢碰他的老板。
现在何义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他是万昊集团副总经理,身份特殊。要调查何义等于就是调查万昊集团。有人就是利用了这一点,知道稽查局不会轻易调查万昊集团。这一切属实,何义就是在利用万昊集团在誉州的特殊地位,李展看得很清楚。
“这只是陈伟雄的一面之词,事实究竟怎样,还有待于继续往下调查来证实,重要的要有直接有力的证据。”刘丹萍知道这个情况后,这样告诫丁凯和李展。
她自己开着车去了机场接秦立明。
路上,想到秦立明,她就拿他和何义做了比较,她被自己的这种比较吓了一大跳。怎么把自己的丈夫和何义做比较呢?她对自己只有一个解释:也许近二十年的婚姻,真是左手握右手了?由于自己太投入于工作,她已经忽视了家庭生活和夫妻生活,对儿子小果还有补偿,可对秦立明好像没有一丝的歉疚。从今天秦立明回来后,她要好好对待她,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和义务。这么一想,她好受了一些,可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思绪,就是要拿秦立明和何义做比较,于是,她干脆放任自己去做比较。何义确实表现得温文尔雅、对人体贴入微,尤其他注视自己的时候,感觉到一种久别而又渴望的温暖。他要是有嫌疑,万昊集团也就不可避免了。即使他骗税,很大可能是集团公司所为,个人很难在这种公司做这样的事情。对万昊集团的地位,谁不清楚?即使要查,市里还有省里会答应吗?税的问题在中国本来漏洞就大,做生意的谁不钻政策的漏洞?所谓无商不奸,无奸不商是也。万昊集团真有骗税嫌疑,在事实成立后,处理上也会有替罪羊的。
接到秦立明,问了很多儿子和英国的事情。秦立明极少见到她这样的态度,就很兴奋地详细告诉了她。
回到家,她给秦立明放了一缸洗澡水,把他推进卫生间,要他洗澡,自己在卧室整理秦立明的衣物。等秦立明湿漉漉地来到卧室,看见床头柜上有刘丹萍的药,有些诧异,当然也很高兴。
刘丹萍从抽屉里拿出吹风筒,把秦立明按在床沿坐下,给他吹干头发。她的手指轻柔地拨弄着他的头发。秦立明闭着眼睛享受着刘丹萍难得的温柔。关了吹风筒,用梳子给他梳头。她发现了一根白头发,就把这根白头发给拔了。
他抬头看刘丹萍,刘丹萍不习惯自己的丈夫看自己了,这种感觉很陌生,就借口去洗澡走开了。洗完澡,她看见秦立明靠着床头在看相册,就过去靠在他的肩上,那是小果近一年在英国生活的照片。看着看着她的鼻子就有些发酸了,悄悄地在流泪。有时候刘丹萍也想,做公务员外表看起来风光,还不如人家做生意的。那些人说去英国就像是在国内旅游那么简单,他们夫妻还要算计机票什么的。
秦立明也为此经常说起这些,她就揶揄他,要他去做生意。刘丹萍通过儿子的学费,知道没有钱是多么难堪和艰难了。说得次数多了,秦立明还真有了这个打算,就算是为了儿子吧!这天晚上夫妻俩又说起这个话题,讨论到很晚,直到刘丹萍发出轻轻的鼻鼾声,秦立明才住了嘴。
早上,刘丹萍一睁眼看见身边躺着的秦立明还在酣睡,就悄悄下床,来到客厅的阳台。
外面阳光普照,令她精神一振,自己身体内的血液流得很畅快,使她的心情也很好。虽然昨晚秦立明旅途劳累,服了男性药之后,也是草草了事。和秦立明分床,并不是她嫌弃秦立明,而是秦立明身体实在不好,再加上自己又神经衰弱,分床睡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吃早餐的时候,她告诉秦立明嫌疑人假自杀然后又在誉州露面了,最终还是逃跑了。现在这个嫌疑人在看守所被人杀了,临死前供出裴健是他们的同伙,何义是他们背后的“老板”。
秦立明很吃惊地看着她,知道她是在怀疑何义。他真不希望何义是嫌疑人,这次儿子的事情多亏有他帮忙。如果何义是嫌疑人,他的动机就很明显了,就是在接近刘丹萍。刘丹萍一直在想小果的事情,是何义帮助才这么顺利的,巧合还是蓄意的?自己也和何义有了关系,他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就是那样,她也不会担心,把这个度掌握好就是了。
犹豫了很久秦立明才说:“小果住院费用和学费都是何义的姐姐解决的。当时我也非常过意不去,他们就说这些钱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大数目,小果又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他们都很喜欢他,再说大家毕竟都是中国人,出门在外也应该相互照应一下。”
刘丹萍笑,我们一家真是遇见了好人、贵人,明摆着何义是冲着她这个局长来的。她当局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会不会有点过敏?她在自问。
坐到沙发上,秦立明跟过来,“人家丁凯还毫不避嫌和黄宇飞正常交往,桑潇的公司、阮逸生的生意都是黄宇飞促成的,我们和何义的来往也应该这么看。如果真有问题,会不会是有人在利用万昊做文章?毕竟树大招风。”
她同意他的说法,电话铃声打断了秦立明的话,吓了他一跳,是儿子打来的。
儿子在电话里安慰了她一番,突然说:“妈,你别太专注于工作了……我不想像小明那样……”
刘丹萍握着话筒的手抖了一下,“怎么想起说这个话?”
“我早就想对你说的,一直没有机会。我不想让你太沉溺于工作了,忽视了我们。”
放下电话,她相当平静,她和何义该发生的发生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对自己的权力和能力她还是很自信的,何义要给她麻烦她能对付得了。还有现在只是蛛丝马迹怀疑万昊集团牵扯其中,牵扯也可以解释为是受害者或是株连;就算何义要利用她,她不是一样也在利用他填补自己的空虚吗?只是各取所需而已。秦立明说得对,“我是穷怕了,为了学费还到处借钱,你做局长,我们就该跟着清贫吗?就算是贿赂,也是我的问题,和你无关。现在有几个做领导的是干净的?”秦立明那次的话说得很激动,人说“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何况这些年为了儿子他是受了不少委屈。找他父母借钱,他受到妹妹的奚落,回家还要遭到刘丹萍的数落。
刘丹萍把彭德辉给自己的购物卡扔给秦立明——她平时不管家里的开销——秦立明会意,说了一句“以后再有人找你什么的你就往我这儿推就是了,不干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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