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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晚上十点的时候,李展要大家回去休息,明天再接着干。回到家,洗完澡之后他刚要躺下,石磊打来电话说,他刚接到电话,说是看守所下午来了个特别的犯人,是罗放亲自送去的。据说有些像陈伟雄,他要李展、丁凯马上和他赶过去。
李展大喜,打电话通知丁凯后,两人开车去远离市区的看守所。
看守所在誉州的西边,横穿过西关后,还要驱车一个小时,在南山的余脉地带,那里凹进去一块,看守所就在那里。建筑是六十年代的红砖砌的,外墙有两丈高而且厚,是混凝土浇筑的。
石磊和一名干警正在门口等着他们,他给他们介绍了那位报告这一消息的警察——小谢。小谢是晚上接班巡查时,看到这个人还有些不敢相信。回到值班室翻阅犯人入监记录,登记的名字却是王建国。
“他在哪儿?”李展急急地问小谢。
“等犯人休息后,你们悄悄地看一下。”
四个人漫无目的慢慢往前走,监舍比值班室低很多,由铁制的楼梯相连,上面可以俯瞰整个监舍。夜很静,能清晰地听见蛙鸣和蛐蛐的叫声。李展感叹无比,这个地方确实没人想得到,也很安全。
等到十一点半,三人在小谢的带领下去了监舍区,下去后,又登上二楼,来到靠里面的单间监房。守在那里的干警示意让他们从门上监视窗往里看,李展凑过去,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再让丁凯来看——里面躺着的正是陈伟雄。
石磊拍了拍李展的肩膀,几个人又回到办公室。
李展要马上提审陈伟雄,小谢为难了,“是罗放亲自送来的,提审需要他的同意。”
丁凯就给郭青松打电话,“我们找到了陈伟雄,在看守所里,要提审他,一定要罗放同意,看守所才会同意提审。”
郭青松说要他马上和石局长协商,让他们准备着提审陈伟雄。
室内非常安静,听得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谁都不想说话,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值班室的电话响了,小谢拿起电话。石局长通知小谢,他同意先提审后补办手续。
放下电话,小谢对丁凯和李展点头示意,转头又叫另一名干警马上去把“王建国”带到审讯室。
陈伟雄正睡得很安稳,被值班干警叫醒后,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值班干警也不和他理论,就把他带进了审讯室。审讯室的灯光很昏暗,但他还是一眼看清楚了丁凯和李展,不禁大吃一惊,旋即又镇定下来,站在那里没动,身体却是软的。
石磊猛地大喝一声,“陈伟雄,坐下。”
陈伟雄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是王建国。”
“王建国,现在稽查局提审你,你要老实交代问题。”石磊不想和他玩儿,直言告诉他。
“你们提审我经过罗局长同意了吗?”陈伟雄猖狂起来。
“石局长亲自同意的。这是由誉州公安局发出的对你的通缉令,上面有你的照片。”丁凯严厉地拿出通缉令。
“那又怎么样?法律只认事实,我现在是王建国。”
李展过去拍着陈伟雄的脸,转头对小谢,“王建国也好,陈伟雄也好,都是一个人。谢警官,王建国进了农场还没好好给‘上课’吧?”
陈伟雄害怕了,“你们谁也不能动我,不然我要让我的律师状告你们刑讯逼供。”
他想起身,李展一巴掌把他按下,“原来你是懂法之人,那就通知你的律师出来,我们先要弄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你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改名换姓进了劳改农场的?”
“我就是说了你们又能怎么样?万昊集团,你敢查吗?易发公司其实就是万昊的子公司,高威、旭光、巨力也是一样。裴健就是我们的人。查高威的时候他顶不住了,所以才把他给‘挂’了。现在你们找到了我,天亮就会有人把我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丁凯和李展都倒抽了一口气,李展对小谢点点头。小谢就示意站在门边的干警,干警上前带着陈伟雄走了出去,丁凯心里沉甸甸的,“今天的审问情况只字不能外泄。”
周书记和刘丹萍都来到郭青松家等候着丁凯和李展回来,听取他们对陈伟雄的提审情况。郭青松神情严肃地看着丁凯和李展,李展躲过了郭青松和刘丹萍的眼睛看着屋顶的灯。
丁凯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陈伟雄供出了裴健,裴健是他们的同伙。”
郭青松和刘丹萍怔怔地望着丁凯,他肯定地点着头。
一把抓过丁凯手里的审讯记录,迅速翻阅了一下审讯记录,看完后郭青松捂着脑门儿连连叹气。
当他们的怀疑得到证实后,谁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郭青松在花园的小径上踱步,月光把他的影子照得变了形,小区外的街道不时有汽车驰过,打破夜里的寂静。
李展手里拿着一件衣服从楼里走了出来,看见他的背影放慢了脚步,慢慢走过去把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两人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郭青松说:“我们在经受一场考验,对于我们的情感、我们的选择还有我们的工作都是一场考验,但是法大于一切,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我们一直在做准备,就是当我们的烈士不成其为烈士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在党纪、法律面前我们要做出牺牲自己情感的行动。”
郭青松不怕有人这样说“你们的烈士原来是腐败分子”,有错就要改,方能显示他们反腐的决心。他想到的是,最难接受的是稽查局的每一个同志。
这是一个艰难的开始,但也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清查国税队伍迫在眉睫。在税务系统,腐败导致税收流失是造成经济损失的最主要形式。就拿1997年来说,增值税和消费税是511.88亿元,退税、消费税是432.67亿元,两个互相抵消,估计实际每年关税流失在1500亿元和2000亿元之间,占GDP的比重是2%到3%,触目惊心!不严治,国税无法向纳税人交代。
不知从哪个房间传出咳嗽声,在夜里听起来十分真切。李展见郭青松一下就苍老了许多,这个打击对这些老同志来说太大了。随着案情的深入,这种打击还会接踵而至。
翌日,李展去了公安局,找到罗放,准备再次提审陈伟雄,罗放回答他王建国是他们正在办的大案,不准任何人介入。李展又找了石局长后,罗放才勉强签了字,要稽查局下午三点以后才能去提审,说是他们正在审讯。
回到稽查局,李展还没有去给丁凯汇报,郭青松就急急走来,“石局长打来电话,陈伟雄在监房里被人捅了几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丁凯和李展什么也顾不上了直奔医院,冲到陈伟雄病房前,门口有两个公安人员守着。出示了证件,公安人员看了一眼证件,挥手让他们进去。
病房里有一个医生和护士,正在观察着陈伟雄的情况。
丁凯把医生叫到一边问陈伟雄的伤情,“失血太多,刀又插得太深,生还的可能性很小。他不能多说话。”
李展走近陈伟雄的病床。他正在输液,眼睛紧闭,脸色苍白,金发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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