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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阮逸生的温和相反,黄宇飞的锋芒全露。
黄宇飞的话让刘丹萍想起康德说的,“历史发展的目的似乎在于通过竞争来迫使每一个民族变得茁壮起来,从而整个人类作为地球上最优秀的物种得以延续下去。”“康德说这句话是十分难得的,因为在他的体系里很少有这种观点。竞争确实不让人喜欢。因为在竞争压力下,弱者的处境很悲惨也很让人同情;强者则往往以强凌弱,霸气冲天。可我们又避免不了竞争。我是主张良性竞争的,我也希望通过我们的工作建立一个平等的竞争环境。”
“刘局长、丁局长,稽查工作的竞争准则是什么?”方贝妮对丁凯和刘丹萍包括李展都是好奇的。
“我们稽查工作追求公平、公开、公正。以法制来规范、约束市场社会。”刘丹萍的话无懈可击。
黄宇飞则认为,“市场社会的竞争准则,最理想的方式是金钱至上。我可以肯定地说,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发达史就是一部‘金钱至上’原则深入人心的历史。”
丁凯用马克思的话反击黄宇飞,“马克思说,资本主义的每一个进步,同时也是一个退步,在‘金钱至上’的原则里显然已经包含了危机。”
“黄先生说的是资本主义社会,我们社会主义国家还是讲究‘法律至上’的。”刘丹萍看着黄宇飞说。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黄宇飞回看刘丹萍,说完微笑着去找叶青和丁可儿去了。
看时间不早了,刘丹萍和李展就告辞来到花园,李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刘丹萍显得有些疲惫,她和李展一样不喜欢这样的聚会,但晚上的晚会她还是不得不去。
晚上的演出是世界上久负盛名的俄罗斯圣彼得堡芭蕾舞团演出的保留剧目《天鹅湖》,这是叶青专门为可儿选择的。她把丁可儿看做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一般,还希望可儿可以到法国学习芭蕾。
在这个事情上,丁凯不是很同意,叶青送可儿人情上说得过去,但从稽查局和万昊集团的关系上就很不合适,何义不管是个人行为也好,都是代表了万昊集团。他曾暗示过桑潇,桑潇说那就等公司盈利后再送可儿出去。
她也不想因此影响丁凯的工作。
晚会结束后黄宇飞没有和叶青一起回家,他对丁凯说:“下午的话题还意犹未尽,还想和你讨论一下。”
桑潇的合作伙伴霍凡提出要参加他们的讨论,他和丁凯是第一次见面,但丁凯对他是“熟悉”的。霍凡出身名门,可谓一表人才,就是个子太矮,只有一米六十五左右,被誉为商界的“拿破仑”。
黄宇飞婉言拒绝了霍凡要参加他们讨论的要求。
坐上黄宇飞的车,丁凯不禁夸他的车不错。丁凯对车是很有兴趣的,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开着同学买的二手车走遍了英伦三岛。虽说是二手车,性能并不比新车差。
黄宇飞借机说,“如果你要下海经商,是许多公司争着要的人才。这车就不是你的首选了。”
丁凯是把黄宇飞视为可以交心的朋友,“真要离开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岗位,实在难以割舍。公务员的收入是偏低了点。特别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应该让家人过得更好一些。”
黄宇飞最近看了一个材料,说:“公务员的工资水平是决定腐败程度的一个重要因素,在本世纪的瑞典之所以维持了较低程度的腐败,在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功于其高工资水平,他们的高级行政人员的工资相当于产业工人平均工资的十二到十五倍。”
两人对每一个问题都可以进行探讨,这是丁凯愿意和他谈话的动机,“我认为从另一方面来说,高工资虽然可以降低腐败行为的疏漏,但是对于那些陷于腐败泥潭的人而言,高工资可能导致更高数额贿赂的要求,因为高工资提高了公务员放弃其工作的机会成本,却并未消除那些人的贪婪。真是要选择,我还是会选择我现在的职业。”
“这个局长还是有生命危险的。”黄宇飞忽然提醒丁凯。
丁凯沉思了很久,“我不唱高调,既然当上了这个局长,就要时刻准备着牺牲自己的一切。我的生命环就是国家、母亲、妻子、女儿,缺了任何一环,生命都不完整。喊口号是空洞的,我愿意用行动甚至生命去证明自己的人格。”
黄宇飞不再说话,就把车内的音响打开,是陈百强的《一生何求》。
车开到防浪堤附近停下。防浪堤绵延十公里,很是壮观,是誉州观望海景最佳的地方。
夏日夜雾,风平浪静。
面对大海和满天的繁星,黄宇飞不胜感触:每次看到大海,就会想起自己当年单身一人远赴他乡的情景。当时他是那么的无助、茫然。他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双亡,做过擦鞋童、送过报纸、给人做过小跟班,那时候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着怎么才能填饱肚子。后来遇见一个好心人,是她资助黄宇飞读完中学和大学,再去留学。做人的自信、理想,都是逐渐建立起来的。黄宇飞自认为身上有很多平民意识。
“香港以前是英国的殖民地,再加上我很早就没有家庭,所以体会不到国家小家的关系。我体会的最深的是政治与经济有很大的关系。”黄宇飞走了两步,脱下脚上的皮鞋,赤脚站在地上。
黄宇飞的率真行为打动了丁凯,把他脚下的一粒石子踢开,“国家利益还是离不开经济的,经济利益是最经常性的国家利益。当国家生存有了一定保障后,经济利益是一个国家所追求的最主要的利益,所以也可以说经济利益是根本利益或者是最终利益。黄先生既然对政治与经济的关系有体会,那么对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之间的关系也就有体会。”
黄宇飞只是“嗯”了一声,转身看丁凯。
“国税是为国家金库征税,反过来国家再把钱拿出来投资基础建设。在我接触到的案件中,所有的骗税分子都认为,国家家大业大,我挖这点墙脚算什么?地方政府也为了局部利益采取一种默认态度,如果任由其向下发展,难免会影响到国家的经济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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