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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夏天走后，很多天没有消息，安欣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偶尔想起那晚的谈话，依旧会有温暖的感慨。几次孤枕难眠时，心里想着的不是高凡，却是夏天，而且是不能自主地就想念起来，安欣略略不安，不过作为一种纯粹私人的感觉，她并没有过于在意，更没有刻意地要自己去摆脱夏天——为什么要摆脱呢？没有理由。
程天爱的小说写完了，欢天喜地地要安欣做东为她庆贺，安欣也正闲得难受，便在周末带上米粒儿和程天爱去水上公园划船。先在公园旁的超市里采购野餐的东西，程天爱兴致很高，买了一大堆水果和蔬菜，安欣一个劲地挑饮料，米粒儿自顾自地找儿童食品，一会儿推了一大车去结账。走到半路，安欣笑了：“哎呀，咱这是要干什么？女人一进了超市，本性就都暴露出来了。”
“什么本性？”
“天生购物狂啊。”一边说，一边招呼程天爱赶紧往外捡东西，说吃不了吃不了，程天爱说：“吃不了也要了，一会儿让米粒儿拿了去喂狗熊。”
出了超市，程天爱突然坏笑起来。安欣说你笑什么，怪兮兮的。
程天爱说：“你知道吗，当你走进超市，第一个进入你脑子的东西是有神秘意义的。”
“知道你没好话，尽管说吧。”
“它能够揭示出你是否会有外遇。”
“又来了。”
“真的。”程天爱嘻嘻笑着，说：“你看你，伸手就奔饮料，广义来说，饮料是追求爱的表征。在你冲向饮料的瞬间，已经透露出了你对爱的渴望。基本上，你是一个绝对没有出轨念头的人，但是当你的另一半已经不再吸引你时，那就另当别论了。如果这时候让你碰上一个优秀的男人的话，嘿嘿！”
“听你胡扯！那你呢？你买那么多瓜果蔬菜又怎么说？”
“多吃蔬菜有益健康啊，蔬菜象征着知性和教养，所以呢，我的本性中没带着活跃的外遇因子，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决不会是我主动去招惹来的。爱吃蔬菜的女人就像小白兔一样安全。”
“你跟大独裁者一样，就会美化自己。”
米粒儿突然举着一包“萨其玛”喊：“影子阿姨，那我呢？”
两个女人一起笑起来，程天爱说：“这个游戏不带小孩子玩儿。”然后又小声笑着，对安欣耳语道：“你这个闺女将来很新潮啊，外遇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再正常再自然不过的感情，丝毫没有罪恶感。”
安欣说你就缺德吧，我倒要看你将来的孩子进了超市买什么！程天爱得意地又是笑，说你忘了我根本就不打算要孩子啦。然后又给米粒儿出主意，告诉她将来找男朋友一定要找个唐僧那样的，合得来就皆大欢喜，合不来就把他吃掉。安欣捂着米粒儿的耳朵把程天爱一通骂。
说笑着，打车去了公园，进去后直奔中心湖去划船。
天气渐凉了，水面上已经看得见落叶，零丁散漫地漂浮着，远看像一个个还没被谱进曲子的音符。再过一些时候，这些游船估计又要被锁起来，等待来年的夏天才会开放了。
程天爱蹬着脚踏板问：“夏天没和你联系过？”
安欣犹豫了一下，心里过意不去，还是吞吐着说了夏天来九河的事，不过她有意替夏天撒了谎，说他来得太急，根本没时间跟大家聚会，只匆匆地从学校路过看了她一下。
程天爱诡秘地笑着：“看了一下？没那么简单吧。单刀赴会啊，危险了你。”
安欣微笑道：“我们没事的，那次见面后，我很安然。”
“安然？你真会用词儿。”程天爱嬉笑着，嘴角讥诮地撇了一撇。
安欣望着荡漾的湖面，表情温馨地继续说：“夏天告诉了我欣儿在他心里的位置，我很‘安然’，好像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程天爱得意地说：“唉，知道自己爱的人原来也一样地爱过自己，是幸福还是失落？”
“我不清楚，可能都有吧。”安欣笑道。
“你们……”程天爱的笑容又诡秘起来，“你们有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或者说，你有没有这样的渴望——哪怕是潜意识里的？”
“去！你又要疯。”安欣看着正在戏水的米粒儿，向程天爱嗔怪道：“我们本来就没有燃烧过，哪里来的什么死灰？”
程天爱神秘地说：“不管你怎么想，我敢肯定夏天会有这样的冲动，这种男人的心理我有研究。”
“哼，神经病，你说夏天是哪种男人？”
“先落魄后发达的男人嘛，在感情上都有一种倾向，他们曾经因为落魄的处境，无奈地放弃过某段感情，当他们发达了，会突然发现自己仍对那段感情耿耿于怀，于是他们总要以各种方式去弥补失落。男人们说：有钱了，就去找旧情人。你以为夏天会是例外？”
安欣苦笑道：“那是你自作多情的臆测——不过，的确没有人能彻底地忘记曾经的爱，只是大家的处理方式不同罢了。爱的结局，除了甜蜜就是伤害，又怎么能说忘就忘，跟扔个旧鞋盒子似的？你能么？”
程天爱先叹一声，然后笑道：“跟你比起来，其实我是个更热衷玩味从前的人，可惜在老杜之前，我的爱情往事都特失败，满是眼泪，玩味之前得先准备一打子手绢，不值，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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