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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慢慢地黑了下来,惠得已经不知道自己拨过多少次电话了,但每一次都是半途而废。再也承受不住心里越来越重的压力,坐在电话亭前的花坛边上,惠得开始捂着嘴痛哭。她多么希望上天会降下两个工作机会在贤宇哥和佑赫哥面前,这样,她就可以不必这么为难。
思来想去,惠得的天平慢慢向佑赫哥那边倾斜。爸爸的店就要倒闭了,如果就这样领佑赫哥回家,那是什么样的结果……她不敢想象。
她到底要给谁打电话呢?
从惠得心事重重走出校园开始,贤宇就看到了她。一直跟在她背后,只因为她连背影都那样沉重,看着她在电话亭里,从中午一直待到晚上,最后仍然只是伤心地哭泣,贤宇的心都要碎了。
究竟是谁?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她这样难过?贤宇想要走过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但是,他所能做的,仍然只是木然地站着,远远地看、远远地心痛,仅此而已。
“找我有什么事?”熟悉的咖啡厅里,在清茶的温香中,惠得已经忸怩了好几分钟,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贤宇那么好的耐性也忍不住了。
这么说,合适吗?……
豁出去了吧!
“贤宇哥,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拜托什么?”莫非跟先前她哭过有关?贤宇看着惠得欲言又止的神情,几次说话却又吞了回去,不禁有些着急了,“你快说啊,惠得!”
“我……我真的很难开口。”好容易开口说了一句话,却和那件事情一点关系也没有。
“到底是什么事……”看着惠得的表情,贤宇能猜出个大概来了,“是不是因为佑赫也拿到推荐书了?之前我去学校办成绩单的时候,系主任都告诉我了。”
憋了很久的泪水蜂拥而出,本来不想说出真正的理由的,但看着贤宇哥失落心痛的表情,惠得不由自主地开始解释:“不,不是为了佑赫哥,而是为了我!为了我,请你把机会让给佑赫哥。”
一股巨痛霎时间充斥了贤宇的神经,他已经听不见惠得在说些什么了。从惠得嘴里说出偏袒佑赫的话语,这比惠得说要分手时更加让贤宇心痛!这代表了什么?
原先,惠得只是人在佑赫那边,而现在,连心也归属到那边去了吗?虽然是这样想,但是看到惠得难过的表情,贤宇仍然下意识地想要答应她。
她是他的公主,不是吗?
他说过要保护她照顾她,不再让她受到委屈……
但是转瞬间,贤宇又想起妈妈那满头的白发与衰老沧桑的脸,还有那张脸上因为自己将要得到工作而现出的惊喜:“惠得,真的对不起……”
如果只是一份工作,我可以为了你失去千次万次,但是,它寄托了我妈妈那么大的期望,作为一个儿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再面对她脸上出现的失望……
可是,当贤宇抬起脸来,看到惠得那哀伤的泪眼和绝望的表情时,他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却轰然崩塌。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公主更重要?有什么比公主的泪水更让人难过?
轻轻地点了点头,贤宇在心中只是默念:妈妈,对不起,请让我用别的方式补偿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这样痛哭流涕,惠得已经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语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哭,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贤宇哥未知的未来?抑或是,自己在为达到了目的而欣喜地哭泣?可是,自己心里为什么还是沉甸甸的?好像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闷闷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在痛苦中挣扎的惠得和贤宇都不知道,在与惠得刚刚分手的时候,佑赫就已经吹着口哨,把推荐书投进了街边的垃圾箱里。
整整一天,惠得都心神恍惚不得安宁,甚至连老师点名时,都把“言锡惠”听成自己的名字。看着满堂哄笑的同学,惠得连耳朵根都红透了,但是,这依然不能抑制自己的恍惚。
“惠得。”佑赫有些奇怪,叫了这么大声,惠得居然还像没有听见似的只顾低头走路。
“惠得!”
小跑两步拉住惠得的手臂,后者才一脸惊慌地转过头来:“佑赫哥?!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面试吗……我跟你讲了那么多,你还是不去?”
这个傻丫头,居然还在想着这件事情。
佑赫笑了,决定将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惠得:“我下个礼拜就会到我们公司去上班。”
看着惠得一脸惊愕的表情,佑赫干脆从头到尾解释清楚:“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吃饭时的那间餐厅吗?你不是还问我为什么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没有其他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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