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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德在恍惚朦胧中继续听着。天已经亮了,小院中的流水,淙淙作响,他这个英国人置身于日本大亨的寓所里,四周是纸门和榻榻米,感到处处陌生,双眼如负千斤的重担般沉重,肚子里装满了清酒,却在聆听着一个可信的人讲着让人不敢相信的故事。
“后来怎么样了,老虎?”邦德在迷蒙中又问了一句。
“后来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只能向我的长官请罪了,等待寻求一个圆满的解决办法,一直等到你来,才算等到了结果。”田中老虎一本正经地说。
“等着我?!”邦德的睡意一下子被吓跑了,眼睛一亮,头脑立刻清醒了。
“不错,打算请你跑一趟!”田中老虎好似鬼迷心窍一般。
“老虎,时间不早了,大家睡觉吧!等明天我们再谈,到时候我也许会给你提供一点建议。”邦德伸了伸懒腰,想站起来。
“请坐下,”田中老虎的口气十分坚定地说,几乎是命令,“如果你还有爱国之心的话,那就请你明天即刻动身,”他看了看一下手表,“从东京搭十二点的新干线南下,就可以到九州的福冈,你不用回宾馆了,也没必要去见哈梅顿。从现在起你就一直听我的命令好了!明白不明白?”
邦德就像被蜜蜂叮了一下,坐直了身子,“老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田中老虎神情严肃地对邦德说:“你上次在我办公室的时候说过为了交换魔鬼四十四号你可以为我做任何要你做的事。”
“我没说一定会替你办到,我只是说‘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愿意为你效犬马之劳’。”
“这就够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听到你这样讲我才去见了首相,他命令我立刻采取行动。但是此时需列入国家机密,只有首相知情,你和我知道,绝对不可以让第四个人知道了。”
“好了!好了!老虎,”邦德不耐烦地说,“请你说清楚些,你到底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但是田中老虎却不紧不慢地说,“邦德君,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说话不客气的地方请你多多见谅。我们执政的官员,包括我在内,对战后贵国人民都似乎缺少好的评价。你们大英帝国日渐衰落,你们却无动于衷。而且你们自己还亲自砸掉了曾经光彩夺目的金字招牌,例如:你们许多莫名其妙的表现,像在苏黎世运河上表演的那一幕,使人们看了就泄气,如果这一幕不能算是历史上最恶劣的一幕,至少也算是最可怜的一幕。你们的政府已经三番两次表现出没有统治能力了,并把统治权过渡给工会,工会的政策是:工作越少越好,工资越高越好。过去,你们英国人一直在标榜:‘诚实是最好的政策’,难道这样做就是诚实的表现吗?少做事,多拿钱就会有助于国家的富强吗?一向被世人尊崇的帝国,好像是一头顽强的公牛,被困在工会的牢笼中,渐渐变成了一头又病又瘦的老牛,奄奄一息,只好在牛棚里躺着等死。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你们的国家,你们的官员们醉心于吃喝嫖赌,寻求快乐,整天沉浸在官场秘闻、贵族大臣的风流艳事和流言蜚语当中。”
詹姆斯·邦德放声大笑,“老虎,你形容的真是淋漓尽致啊!你应该写份报告送到泰晤士报读者投稿一栏,署名:八十岁的老牛郎。你离开英国太久了,对它有了很大的隔阂,你应该抽空去看一下,到处转转,你就会对你的这些评论感到惭愧。英国已是今非昔比了。”
“邦德君,你一定觉得很无辜,‘实际上还不错’。这就像一个成绩很差的学生没有考好的借口。凡是真正的朋友都会批评你们实际上并不好。现在,为了拯救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摆脱崩溃的厄运,你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向我要求一些非常重要的情报资料。我们为什么要给你们呢?这样做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对你们又有多少好处?这就好像酗酒、潦倒的拳手在不可避免的倒下之前给他一包嗅盐又有什么用呢?”
“老虎,嘴上积点德,不要光批评别人,忘了自己。”邦德虽然很有教养,但实在听不下去了,气愤地说:“就因为你们日本受到潜在的军事束缚,想急于摆脱美国人的主导。你怎么可以以武断的标准去衡量别人呢?告诉你,朋友,英国在二战期间曾经是国力不行,但是我们的福利政策还是很成功的,我们有更多的休闲自由;我们辖属的殖民地自由化的速度太快,但是我们还是登上了珠穆朗玛峰,赢得了无数场体育比赛的胜利,多次荣获诺贝尔奖。我们的政治家也许会有令人失望的地方,但是你们的政客又何尝使人百分之百满意呢?总之,英国的大多数民众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只有五千万。”
田中老虎听完高兴地笑了,“邦德君,说得好,果然不出我所料。有名的英国人坚韧主义终于招架不住我的凌厉无比的唇枪舌剑而发火了。邦德君我丝毫没有恶意,我只是做一个测试。我和我的首相也说过类似的话,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好,你去考验考验那位中校,他成功的话,表示英国人还是很能干的,到时候我们叫他拿走那件宝贝,也可以心安理得。如果他失败了,只好婉言拒绝了。’”
“老虎,你说来听听,又有什么武士道的把戏,那是怎样的考验?”邦德努力地让自己保持耐心。
“请你到死亡乐园走一遭,将那条恶龙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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