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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一个结实的背影,消失在下一节车厢,他戴着口罩,头上一顶皮帽子。突然邦德发现他的那个塑料皮夹子不见了,田中老虎一脸惊异地说:“这是在日本极少见的现象,算了,到了鸟羽我再给你弄一个,我们不要去报告列车长,这样做会打草惊蛇,除了会引起大家对我们的注意外,其他的没有任何作用。如果列车长告诉铁路警察,叫我们填遗失单,那么会暴露我们的身份。那个扒手将口罩和帽子一藏,他们到哪里去找啊?这件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让我感到很遗憾,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我一点都不在乎。”邦德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他们在蒲郡下车,蒲郡是海边的一个小村庄,在海中还有一个小岛,听田中老虎说,上边有一座著名的神社。从蒲郡到鸟羽要坐水上飞机过去,邦德凌空俯视了一下伊士湾那宜人的风景。下了飞机后,邦德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结实的身影,体形很像在车中遇到那个贼!可是现在这个人带着一副眼镜,而且人群中还有许多跟他相差不多的体形,邦德想了想难以确定就不去想它了。
鸟羽和其他的小地方一样,街道狭窄,门口挂着布幔和纸灯笼,两边都是种植着矮松。迎接他们的人,似乎来之前已经知道他们的到来,对待他们都很恭敬。邦德感到身体很疲倦,再勉强自己含笑鞠躬,似乎有点力不从心了。此时他被带到一件精致的小卧室里休息,精致的茶具上有一包甜的点心,他意识到今天不会再有那一套繁文缛节了,不禁长出一口气。他站在窗口,朝窗外望去,好像有一个人站在水中,不过田中老虎已经告诉过他,那是三本先生。他出生于鸟羽,从前是一名贫穷的渔夫,后来他发明了人工养殖珍珠的方法,于是变成了富翁。
他又想到自己,怎么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田中老虎这个计划,真是荒唐,他很后悔居然答应他来执行这件看似荒唐的工作。不过事已至此,只有一步一步地走着瞧吧。忽然田中老虎推开门进来,告诉他的衣橱内的浴衣是为他准备的。“邦德君你必须专心应付即将执行的任务。”田中老虎的语气坚定而又甚为温和,“我已准备了大壶的清酒来犒赏你,并且连下酒的菜都是本地的特产龙虾。”
邦德把头略微地抬了抬,把衣服脱掉,换上深棕色的浴衣,用标准日本式姿势和田中老虎隔桌坐好,深深地一鞠躬,“你发的奖品,我极为乐意接受。”
清酒来了,美女跪在一旁为他们斟酒。邦德拿起自己的一杯一饮而尽,田中老虎笑着说:“你这样的喝酒的气派,倒是很适合你现在的身份。”
“什么身份?”邦德不解地问。
“福冈的煤矿工人,都和你一样高,虽然你的手不够粗糙,但你可以解释说,你不会用铲只能推车。你要混充一个又聋又哑的家伙,到时候你的手指缝里该填些煤粉进去。”田中老虎从袖口中拿出一包东西,是又黑又脏的硬纸片,上面写着日文,他把纸片交给邦德!
“这上面记载着你是一个又聋又哑的可怜虫,人家看到你一定很讨厌,挥挥手让你离开,也许有人看到你这副可怜相,会丢给你一些零用钱。不论任何情况下,你都要鞠躬引退,使人看到你有深度的自卑感。”
“多谢老师的指教,这种赏钱,是否也应该收归国库?”
“不必,这次出差的费用,实报实销,由首相处支付,和我们局里的预算,没有任何的关系。”田中老虎一本正经地说。
邦德表现出一种自卑的神情,深深地一鞠躬,“不胜荣幸之至。”
他直起了腰,接着说:“好了,现在你这个老油条可以再叫点酒来,再吹点你那神风攻击队的事情给我解解闷。可怜我邦德,堂堂的大丈夫,马上要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叩头作揖,低声下气。竟然让我发挥我的表演天才,扮演一个低三下四的又聋又哑的家伙。我现在倒想学你们贵国的人,把头放在打桩机下面!”
田中老虎正想答复邦德的这番话。女招待进来,拿着一个大精漆木质的器皿,里面放着两个人的饭菜,生鹌鹑蛋,紫菜片,一个人一只大龙虾,装在细瓷盘子里,中间放着粉红色的肉片。邦德正准备动筷子,突然发现龙虾居然还是活的,这使他大吃一惊,龙虾的头在左右摇动,两个大夹子不断地摇摆,居然自己爬出了盘子。
“老虎!”邦德满脸惊异地说,“这家伙还活泼得很呢!”
“邦德君,请你不要大惊小怪的好不好,这是日本一道最有名的菜,我希望你能放心享用。看你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个女皇手下的出色特工啊,假如你的老板也在此的话,我相信他一定很失望。”
邦德鞠躬谢罪,故意将头低了很久才抬起来:“请多包涵!我认错就是。我本来以为产于贵国的龙虾,是不愿意被人生吞活剥的。为了感谢您对我的教导,我在此敬您一杯酒。”
“岂敢岂敢!”田中老虎笑了,“你如此虚心向学,我深感愉快,因为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可以习惯我国的生活了。”
“说句良心话”,邦德借题发挥,“我对贵国的生活方式的确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欣赏和习惯,但也许一辈子也无法了解贵国人死亡的方式。”
他喝了杯中的清酒,把杯子交给跪在一旁的女招待,他需要多喝一点酒,才有足够勇气吃那只鲜活的龙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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