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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后,他才看到州警队凶杀组的警官,怀迪·包尔斯站在一辆驾驶座车门大开的车子旁边几英尺处;而上星期刚刚升上凶杀组的索萨与康利则手端咖啡,低头搜查着公园入口处附近的草丛。两辆巡逻警车与采证小组的箱型车停放在路边的碎石道上,采证技术人员一边忙着在车子内外采集证据,一边还频频以厌恶的眼神望向索萨与康利——那两只菜鸟竟大剌剌地踩踏草丛,破坏现场不说,手上的外带咖啡竟连盖子也没盖上,随时都可能泼洒出来。
“嘿,坏孩子。”怀迪·包尔斯挑着眉毛,一脸意外,“这么快就收到通知啦?”
“没错,”西恩说道,“不过就我一个人。暂时还没有伙伴,亚道夫请假未归。”
怀迪·包尔斯点点头。“你做错事一被罚,那个没用的德国废物就连声说要请病假。”他将手臂搭在西恩肩上,“上头指示过了,小子,你就暂时跟着我吧。就这段观察期。”
所以说,他们的算盘是这么打的:就让怀迪看着西恩,直到队上的头头们决定西恩的表现是否已达到他们的黄金标准。
“还以为这周末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过了哩,”怀迪领着西恩看向驾驶门大开的车子,一边说道,“昨晚整个郡都安静得像条死猫似的。帕克丘有人被捅,布里奚斯相安无事,奥斯敦区有个大学生被哪里来的醉鬼海扁了一顿;不过全都没闹出人命,而且还都归市警局管,没咱们的事。妈的,听说帕克丘那个家伙可神了,锁骨上方插了一把天杀的牛排刀,竟然还自己走进麻省综合医院的急诊室,劈头就问护士自动售货机在哪里,他都渴死了,想喝一罐可乐。”
“她跟他说了吗?”西恩问道。
怀迪微笑不语。他以前就一直是州警队凶杀组的金童,多的是理由微笑。他穿着运动裤、儿子的曲棍球衣、蓝色塑料夹脚拖鞋,头上反戴着棒球帽,金色的警徽则用尼龙绳串着垂挂在胸前——照这身居家装扮看来,他八成是还正准备要上班时就被电话急召到现场的。
“球衣很炫呢。”西恩调侃道,而怀迪则慵懒地报以他的招牌微笑。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从公园上空朝他们扑来,凄厉的嘎嘎叫声牢牢地咬进了西恩的脊椎骨里。
“妈的,半小时前我还躺在沙发上逍遥呢。”
“看卡通?”
“摔跤。”怀迪指指草丛与公园,“我猜我们会在那里头找到她。不过现在还言之过早,傅列尔也指示过了,找到尸体前就暂时先当失踪案办。”
方才的鸟儿又回来了,低飞掠过两人头顶上空,粗嘎刺耳的尖叫声直直钻进西恩的后脑勺,一口一口地拉扯啃啄。
“总之归我们管,是吧?”
怀迪点点头。“除非被害人后来又转头逃出公园,在哪条街上被追上了、才终于送了命。”
西恩抬头匆匆一瞥。那怪鸟的头奇大无比,两只短脚则缩在白底带浅灰条纹的胸前。西恩认不出是什么鸟;不过话说回来,他从来也不是什么大自然的爱好者。“那是什么鸟?”
“带鱼狗。”怀迪说道。
“放狗屁。”
怀迪举起一只手。“我发誓。”
“小时候看了不少《动物王国》之类的节目是吧?”
鸟儿再次放声尖叫,西恩真想一枪封了它的嘴。
怀迪言归正传:“要不要过来看看车子?”
“你刚刚说‘她’?”西恩弯腰穿过封锁现场的黄色塑料带,往车子那边走去。
“采证小组的人在车子的置物箱找到驾照。上头登记的车主是个叫作凯瑟琳①·马可斯的女孩。”
“他妈的。”西恩脱口而出。
“你认识她?”
“说不定是以前一个朋友的女儿。”
“很熟的朋友吗?”
西恩摇摇头。“不熟。点头之交罢了。”
“确定?”怀迪言下之意是,要是西恩想退出这个案子就趁早。
“确定,”西恩说道,“他妈的确定。”
怀迪指指敞开的驾驶座车门,原本弯腰探头在车内采证的技术人员这时也刚好退了出来,反弓着背、十指交缠指向天空,伸着懒腰。“老兄,帮帮忙,只用眼睛看,手不要碰。这案子决定归谁了没?”
怀迪答道:“就我。公园是州警队的辖区。”
“但车子是停在市政府的土地上。”
怀迪指指公园入口的草丛。“血迹可是出现在州的辖区里。”
“我又不知道。”采证人员叹了口气,说道。
“助理检察官已经在路上了,”怀迪说道,“就由他去伤脑筋吧。在那之前,这案子暂时还是归州警队管。”
西恩看了眼那堆往公园深处蔓延而去的杂草,心知肚明,如果真有尸体,十之八九会是在公园里。“说说目前的状况吧。”
采证人员打了个哈欠。“我们到的时候驾驶座车门是开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车灯也还亮着。说来还真巧,我们到场大约十秒后电池就挂了。”
西恩注意到驾驶座车门音箱上方有一片血渍,部分滴落在音箱上的血滴则已经变黑结痂了。他蹲下身子,目光在车内来回搜寻,终于在方向盘上找到另一处也已变黑的血渍。第三道血迹则比前两处宽多了也长多了,沾染在驾驶座的人造皮椅套上头的弹孔周围,位置约莫是人的肩颈附近。西恩再度转动身子,顺着敞开的车门往车子左侧的草丛望去;接着,他身子往后一倾,探头检查驾驶座车门外侧:车门上有一处崭新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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