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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相忘于江湖说,你们慢慢猜吧,我老婆揪我耳朵来了,我得跟她睡觉去了,回头再接着聊啊。
唐说,慢着,我有几个问题要了解,一是杀人的刀子有没有调查是现场就有还是凶手带来的?
相忘于江湖说,这问题无法得到查证所以一直不清楚。
那么,刀子在什么位置?
阿文的身边。
现场还有什么你觉得比较特别的东西没有?
没有什么了。噢,对了,床上还有一只胡萝卜……
胡萝卜?
对,不知怎么会有一只胡萝卜。反正跟案子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好了,就这样了。
相忘于江湖睡觉去了。
臭屁文悄没声息地不知在什么时候也走了。唐关掉了电脑,一切都于暗夜之中安寂了。
不知什么时候,屋瓦上传来细雨的脚步声。这是春天的第一场雨,每年春天的第一场雨都有点细声细气,它们从来不事张扬,而且它们总是在暗夜,在人们做美梦的时候润物细无声地来和去……
有梦的人会于不知中,在春雨一点一点无所不在的浸润和包围之中繁殖梦。无梦的人会有新梦的种子落在心间,在另外的一场细雨里滋生出芽子。
可是,这细雨,分明也是一场哀悼,哀悼那些曾经有梦,如今连生都被剥夺了、哪里还能再做梦的人……
唐闭上眼,不想让春雨浇心头的这些春愁。可是,唐刚一闭上眼,叫阿文和小艾的女子就从那死里复活,复原回到了死前……
阿文长得小小的,江南的那种水灵秀气的女子。阿文有一个男友,与她同居了许多年,许多年下来,阿文觉得跟同居的男友渐渐的没有了激情,她从前是极爱极爱着男友的,现在的不爱,是一种无端的情绪,是她自己都无法把握和控制的,她只是感觉自己无法再像从前那样提得起爱来了,这种乏味就像一种菌,从她的心里一直就蔓延开来,延伸到她脸上,眼睛里,她看他,也不似从前的温情脉脉,而是一种冷漠不屑和鄙夷……他受不了的正是她的那一种眼神。他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快就要失去她,他其实一直都担心有一天会失去她。所以,同居的这些年,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待她,就像看护着一个易碎的花瓶一般悉心地呵护着她。他越是那样地待她,她越是以为他唯唯诺诺的不像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子汉。
他努力地挽救着这危局。可是,阿文的感情就像正在逝去的水,任凭他做怎样的努力也是无以挽回的……
他和她陷在僵持里。
陷多久了?久到他患了绝症:肺癌。
患了绝症的他不但得不到阿文的照顾和帮助,反而被阿文扫地出门……
跟他同居了那么多年的那个阿文,竟是如此的绝情啊!
他对阿文的恨随着病情的一天重似一天而逐步地在加深……
他就要不久于人世了,可是,他不能容忍那样的一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在他的死后该怎么活着还怎么活着……
他那天找她是作最后的一次努力去的。他哀求了她,他甚至不惜放下自尊跪地求她跟他重归于好……
她一点也没有意识到那一天,如果她不情绪激昂,如果她不羞辱他,如果她能让自己冷静了再冷静,她还是有一线生机的。他不是非得夺了她的命不可,他没有杀过人,虽然他事先带着一把刀子去,如果阿文不那么激烈地骂他赶他走,他是没有胆量和勇气亮出刀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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