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温体仁与钱谦益的当面对质
朱由检最不能容忍大臣结党营私，欺君罔上，收到温体仁《直发盖世神奸疏》的第二天，迅速作出反应，在文华殿召见大臣，要温体仁与钱谦益当面对质。其实他早就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钱谦益“结党欺君”，想狠狠整一下钱谦益，来杀一杀政坛上的朋党习气。因此他的立场明显倾向于温体仁，钱谦益处于十分不利的地位。
孙承泽《春明梦余录》、文秉《烈皇小识》详细记录了这次会议的发言，因为是讲话的记录，基本是白话口语，明白易懂，不必解释。以下各位看到的引号中的对话，都是从上述文献中引用的原话（未经任何加工），从中也可以了解当时朝廷君臣对话的实况，很有意思。
皇帝把揭发权给了温体仁，向他发问：“卿参奏钱谦益受钱千秋贿，以‘一朝平步上青天’为关节，结党欺君之罪，可是实的么？”
温体仁答：“字字都是实的。”
又问：“疏中语：‘欲卿贰则卿贰’，‘欲枚卜则枚卜’，是怎么说？”
答：“此番枚卜，都是钱谦益事体。（钱千秋案件）不曾结，不该起升，如何起升？如今枚卜，不该推他在里面……”
温体仁已经把观点亮出来了，要害就是考试舞弊，目的是要取消钱谦益的阁员候选人资格。这时，皇帝开始把辩护权给了钱谦益，问道：“温体仁参卿（弹劾你），可是真的么？”
钱谦益虽然是文坛高手，写得一手漂亮的诗文，但是事先一点也不知道议论的话题竟是七年前的旧事，虽然早已有了结论，毕竟不是很光彩的事。他过于书生气地看待同僚温体仁，对他的险恶用心估计不足，居然谦逊地承认温体仁对他的弹劾没有错误。
他这样回答皇帝：“臣才品卑下，学问荒疏，滥与会推之列，处非其据。温体仁参臣极当。但钱千秋之事关臣名节，不容不辩……现有卷案在刑部。”
温体仁没有得到皇帝许可径自插话，锋芒毕露地责问钱谦益：“钱千秋逃了，徐时敏、金保元过付之人，提到刑部，如何赖得过？”
钱谦益只是一味招架：“不敢多辩，现有刑部卷案。”
一个说已经结案，一个说还未结案，皇帝要在场的大臣表态，到底真相如何。
吏部尚书王永光说：“钱千秋事，臣已奏过皇上，钱千秋到官结案了。”
礼科都给事中章允儒也说：“臣当日待罪在科，曾见招稿（招供笔录）。”
温体仁还是坚持主张钱千秋案件还未结案，然后把话头一转，点明他上疏的意图：“会推不与，臣应避嫌引退，不当有言，不忍见皇上孤立于上，是以不得不言。”似乎他对于自己不在会推名单当中，并不介意，只是不忍心看到有人欺君罔上，使得皇上孤立，所以才说了上面一些话语。这是很能讨好皇帝的。
皇帝退入暖阁休息片刻后，会议继续进行。话题转移到会推阁员的实质问题上面，他向温体仁发问：“卿参‘神奸结党’，奸党是谁？”
温体仁回答：“钱谦益之党甚夥，不敢尽言。”因为自己不在会推名单之中，他把主持此事的吏部尚书王永光、礼科都给事中章允儒与钱谦益牵扯在一起，是结党营私。
章允儒答辩说，会推阁员完全大公无私，温体仁资格虽老，但声望较轻，没有推举他。如果钱谦益有丑闻秽迹，你为什么不在枚卜之前提出？
温体仁立即伶牙俐齿地反驳，章允儒所说，正可见他是钱谦益一党。
章允儒一听“结党”，马上据理力争，所谓“结党”，从来都是小人陷害君子的手法，天启年间魏广微为了驱逐赵南星等人，不让他们在会推名单中，就要魏忠贤诬蔑他们“结党”。这就是小人陷害君子的榜样。这一席话，信口拈来，影射温体仁为小人，企图以“结党”的罪名陷害君子。但是他没有考虑周全，如果皇帝站在温体仁一边，那么将置于何地？
朱由检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勃然大怒，大声呵斥道：“胡说！御前奏事，怎这样胡扯？拿了！”他的意思是命令警卫人员把章允儒逮捕起来，见没有人前来，厉声喝问：“锦衣卫何在？”锦衣卫官兵一拥而上，把章允儒押解下去。文华殿上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温体仁见皇帝光火，形势对自己有利，便火上浇油，指责吏部尚书王永光操纵此次会推。
朱由检马上接着问道：“朕传旨枚卜大典，会推要公，如何推（钱谦益）这等人，是公不是公？”
王永光回答：“（吏部是）从公会推，至于结党，臣实不知。”
回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