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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局之败
杨鹤的过分自信,导致他“抚局”的第一次失败。
崇祯四年(1631)七月间,独行狼、李老砦攻打中部县(今黄陵县),先前已经接受招抚的田近庵、恶虎、翻山虎、韩至山等,再度反叛,与之遥相呼应。
这一事件影响巨大,也粉碎了杨鹤的海口——“贼兵屡败,如秋林之叶”。他自知难辞其咎,就向皇帝提出,愿意赴京请罪,由一向主张围剿的延绥巡抚洪承畴代理总督。皇帝不同意,要他“悉心料理”,不得随便推卸责任。
在此之前,陕西巡按御史李应期已经把陕西“旋抚旋叛”的局面,归咎于杨鹤的一意主抚。朱由检任命吴甡出任陕西巡抚,核查此事。吴甡经过核查,虽然为杨鹤澄清了一些外界的讹传,如杨鹤在大街上张贴布告“有言剿贼者斩”,并无其事。但还是如实反映,由于招抚,一些“降丁”遣散到乡村,在当地百般骚扰,百姓称为“官贼”,对“招抚”痛恨之极。有的官员责备杨鹤“主抚不主剿”,使得局面难以收拾。
杨鹤经受不住如此重压,精神趋于崩溃,向皇帝提出辞职。他痛苦万分地说:臣到任三年多,没有一日不在凶险、惧怕之中,但是没有一日称病、请假。由于军情紧急,惊吓忧虑,食不下咽,终于得了厌食症。日复一日饮食不进,喝薄粥都嫌咽喉窄小,胸中好像有块垒郁积不化。焦头烂额,剿贼日久无功,自以为不祥之人,愈病愈忧,愈忧愈病。倘若承蒙皇上哀怜,容许臣回乡调理,由儿子杨嗣昌到边疆效劳,以表臣的忠心。
这篇奏疏写得哀怨凄苦,蒙冤含恨,忧心忡忡,迫切希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朱由检却不为所动,冷冰冰地批了八个字:“已有旨了,该部知道。”所谓“已有旨了”云云,是指半个月前他所下达的谕旨“悉心料理”,不得随便推卸责任。
陕西巡按御史吴甡乘人之危,紧要关头从背后捅上一刀,指责杨鹤“苟图结局,徇抚讳剿”——企图草草了事,只讲招抚不讲围剿。引来皇帝严厉的批评,由于只关注招抚,不关注围剿,导致“流贼”日益猖獗。近来杨鹤连续报告战功,是否确实,要吴甡查明速报。吴甡调查后,向皇帝提交“杨鹤剿抚失策”的报告,着重强调由于杨鹤招抚失策,地方受到流毒。
杨鹤如果不能有所作为,处境岌岌可危。
不料,一个月还不到,神一魁再度叛乱,致使杨鹤精心设计的“抚局”大崩溃,局面无法收拾。
祸根早就埋下了,神一魁虽然接受了招抚,但仍然控制着他的主力部队,阳奉阴违,他手下的大头目茹成名尤其桀骜不逊。茹成名借口没有得到功赏,殴打侮辱杨鹤手下的参将、中军。杨鹤认为,应该由神一魁自己出面对茹成名加以严惩,既可以杀一儆百,又不至于引起受抚军队的反感。于是,他对神一魁的心腹刘金说,如果神一魁能够处死茹成名,那么可以授予神一魁守备的职务。神一魁不愿意自己动手,诱骗让茹成名前往总督行辕,结果被逮捕处死。总督处死茹成名的消息传出后,神一魁的另两名大头目张孟金、黄友才,恐怕招来杀身之祸,于九月十八日挟制神一魁,再度起义,带兵北上,攻占军事重镇宁塞。
这一消息传到北京,舆论为之哗然。主剿派官员本来就对招抚政策大为不满,抓住神一魁反叛事件,向主抚派大兴问罪之师。原先支持主抚派的官员,看风使舵,也谴责主抚派虚张声势。陕西道试御史谢三宾弹劾杨鹤,杨鹤先前曾经夸口:招抚以后,部众已经遣散,庆阳一带“廓然澄清”,鄜州一带“屹然保障”,请问:攻打中部县的“流寇”难道是从九天而降的?
朱由检立即交代陕西巡按吴甡查实报告。吴甡原先并不反对招抚,眼看风声不对,摇身一变,向皇帝报告:杨鹤“主抚误国”。
一向支持杨鹤招抚的朱由检,得到神一魁反叛的消息后,大为震怒,于九月二十三日下达圣旨,措辞严厉地说:杨鹤总督陕西,事权重大,竟然听任流寇猖狂,而不加扑灭,涂炭生灵,大大辜负了朕的委任。立即革职,由锦衣卫押解来京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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