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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拿起高倍望远镜看过去,主舱驾驶台前有两名黑皮肤的海盗正在操纵船只,还有一名肤色较黄的海盗站在他们身后指手画脚地发布施令。
“他妈的,该死的畜生们!恨不得现在就毙了你们……”袁志心里骂着,忽然,他浑身一个激灵,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向船舱内冲去。
船舱内,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宁静。除了拆卸枪支的金属碰撞声外,没有一个人说话。
两排临危受命的兽营战士坐在船舱两侧,利用短暂的时间检查手中的枪支,他们的面前放着几个盛满子弹的军绿色箱子。洪闯等老兵们都是在陆军部队见识过大场面的战士,对各种艰难险重的突发事件早已司空见惯。老兵们很自然地查看手中的枪支,有的人脸上还带着轻松的微笑,似乎自己将要去完成的任务只是一场欢快而刺激的游戏。
乌云格日乐和韩小燕坐在船舱尽头的窗户下。在小岛上集合时,肖海毅特意告诉袁志,夏司令员要挑选有潜力的女兵进行紧急任务的观摩和体验。袁志想了想,就把她们两个带上了船。
韩小燕怀着紧张而期待的心情看着眼前的男兵们,一点也不害羞,脑海中幻想着男兵们在围捕海盗任务中的矫健身影。倒是乌云格日乐一直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抚摩着自己的88式狙击步枪。
鲁炎和张冲并肩坐在船舱内,认真而熟练地将手中弹匣压着子弹。
韩小燕的目光始终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打转,似乎对这两个和自己同年的新兵充满了好奇。而两个男兵一直低着头,并没有向女兵的方向看一眼。
全船男兵似乎对两个女兵的到来熟视无睹。韩小燕心里有气,难道我和格格长得根本不能看吗?
乌云格日乐尽管低着头,可她却能感觉到两种不同的气场。
一种是杀气,一种是傲气。
杀气不是从男兵们的脸上表现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就像一个被拧开的自来水水龙头,涓细而不绝的将水布满整个水池。
傲气却是从他们心里散发出来的。
经历过众多血与火考验的特战队员们,根本不把这两个小女兵放在眼里。
老兵们看不起她们也就罢了,那么这两个新兵呢?
怎么这两个新兵身上涌出的傲气,比那些老兵还要浓?瞧他们样子,一个男兵低头盯着手中的枪,紧闭嘴唇一言不发,另一个男兵光着脑袋,靠在座位上瞪眼看着窗外的天空,两人似乎有重重心事埋藏在身体中,乌云格日乐正在暗自琢磨,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乌云格日乐,你到门口来一下!”
她抬头,看见排长袁志站在舱门口,正在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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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志,你开什么玩笑?”武刚听完袁志的话吃惊得差点从甲板上跳了起来,“天刚黑你就说梦话了?现在时间可耽误不得?我还是主张用榴弹攻击其非要害部位,迫使其停船。”
“武教官,我觉得可以试试。”袁志诚恳地说,“这个姑娘的实力我很了解,她是一个射击天才。”
“射击天才?她只是一个新兵而已!你知道不知道?现在是实战,不是演习,很多男兵在打靶时成绩都很好,可一旦上了战场看见了敌人,双手就哆嗦,根本发挥不了平时训练的水平!何况她还是一个小丫头!”武刚说得斩钉截铁,“我不同意,这太冒险了!”
袁志还想争辩,龙百川忽然开口了:
“武教官,我觉得倒是可以让这姑娘试一试。”
武刚楞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更加不屑:“龙队长,怎么你也变得这么天真了?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方夜潭!竟然让一个新兵担任狙击手去狙杀海盗船的操作手?还是一个女兵?你问问她杀过人吗?她敢杀人吗?”
“天色已经黑了,现在海面上风大,而且有了一些雾气,能见度很低,加上海浪颠簸起伏,己方和百米之外目标的位置一直在游动之中,根本无法确定,我玩了二十年枪,都觉得自己根本把握去狙杀掉敌人,更何况她一个刚入伍的新兵?”武刚根本不给两人争辩的时间,连珠炮的扔出了一堆理由。
一个大浪打来,甲板上涌上不少海水,船身猛烈抖动了一下,过了几秒才逐渐平稳。
龙百川手抓着栏杆,面无表情地看着武刚,问:“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的意见是…”武刚还想将用榴弹进攻的方法再说一遍,没想到龙百川又补充了一句,“如果还是打算用榴弹进攻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我的意见,让乌云格日乐试一试。”龙百川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你…”武刚气得一时喉咙发堵。龙百川摆摆手,看了看手表,继续说:“现在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还有三分钟就要到领海线了,这是让海盗船停下的最简单最直接而对人质伤害最小的办法了。”
武刚的一张黑脸涨得通红,看上去更黑了,他举起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龙百川打断:“武教官,俗话说,‘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现在我们三人中有两人同意让乌云格日乐试一试,那么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惯例,你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见,但是现在请暂时服从我们的想法。”
“这个姑娘的枪法我见过,只能用一个字来描述。”
龙百川盯着武刚的黑脸,缓缓吐出一个字:
“神!”
此时,乌云格日乐听了袁志的话,一个人悄悄绕过男兵们,安静地坐在舱门口的座位上。她的身体随着船体上下起伏,耳边充斥着海风咆哮的声音。她听见三个军官在甲板上争论着什么,却又听不太清,干脆什么都不想,一个人抱着狙击步枪闭目养神。
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她的思绪却飞到了遥远的草原。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牧区。草原上的朔风猎猎狂吹,掀起了她那一头如瀑布般的及肩长发,她的手中握着那支年代久远的猎枪,骑在奔腾的骏马上,对准前方草丛中拼命逃窜的草原公狼,单手瞄准,枪随心动,轻轻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深黄色的子弹如流星般出膛而去,直奔公狼的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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