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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长江大桥下的江面上,那条长满鳞甲的尾巴在薄薄的白色晨雾中疯狂扭动。
龙百川吃了一惊,纵身跳上江堤。
他放眼望去,只见那条尾巴正在江面上剧烈抖动。
这是什么?他脑子里立刻飞转所有记忆,到底是什么动物的尾巴?难道是什么水鬼?水怪?
江面上的水纹一波一波的荡开,那只又长又粗的尾巴逐渐减慢了抖动的速度。忽然,整条尾巴忽然僵直地竖起,立在江面。
雾气还未散去,南京长江大桥上车来车往,无人向桥下的江面望去。
龙百川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尾巴。
那条尾巴很快变软了,仿佛水下有一股力量,拉着它慢慢进入幽深的江水之中。
龙百川按耐不住,飞快地脱掉衣服和鞋子,穿着短裤从堤坝上猛跃入水。
堤坝上过往的几个零星的行人无意中看到龙百川跳下江,女人们便大声尖叫起来。男人们立刻围到堤坝边上大喊:“有人自杀了!快来人啊!”
江水还是有一点凉,微微刺骨。龙百川在水中打了个寒战,一个猛子扎出去二十多米。他恍惚听见有人在岸边叫喊救人,急忙钻出水面,双脚踩着水花,招手大声问道:“在哪呢?要救的人在哪里?”
岸边的人一见龙百川冲岸边招手,在水中露出半个身子。他的上半身在起伏荡漾的江水中稳丝不动,下半身却不见踪影,以为他被什么礁石卡住了,叫声更大了。
“别慌啊!我们报警了!”
“用力吸气!坚持住!”
有两个小伙子开始在岸边脱衣服,准备下水营救龙百川。龙百川明白过来,冲着岸边哈哈一笑,大喊道:“我不是自杀的!我是游泳的!”
说完,龙百川脚下使力,水花四溅,身体逐渐浮出江面。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水中跳起,修长而健壮的身体像一只兴奋的海豚,高高跃出了江面,头下脚上,双臂伸展,“扑通”一声,重新扎入滔滔江水。
众人一看,都傻眼了,他竟然能从江面上跳起来?还是不是人?
那两个小伙子也停止了脱衣服的动作,冲着江面上快速劈开的一道白线,也就是龙百川游泳的背影喊道:
“大哥!你水性真好!什么时候教教我们?”
龙百川顾不上和路人开玩笑,他的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游到江心,看看那个尾巴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折叠潜水匕首。加入蛙人大队6年来,这把匕首他一直贴身存放。除了这把匕首,身上的防水短裤里还装着他的证件。
龙百川合拢手指,最大限度地甩开胳膊,劈开波浪,双脚灵活而有力地推打着江水,飞快向前游去。
他换了一口气,忽然听到不远的江面上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8
鲁炎慢慢走出学校办公大楼。
阳光从高空毫无吝啬地撒下来,穿过路边梧桐树的树枝,阴一块晴一块的打在他的脸上。鲁炎抬起头,眯着眼睛,望着天空明晃晃的春日,觉得两天内发生的一切犹如做梦。
他也不明白,参军入伍似乎并不是一时冲动,可他现在站在学校的路上,环顾整个校园
景色的时候,从心里却涌出了一丝后悔。真的要离开这里了?要离开这个承载过自己游泳梦想的象牙塔了吗?
还有弟弟鲁寒,他此刻是在游泳馆中拼命地训练?还是在宿舍发呆?
鲁炎如失魂一般走在路上,双眼看着前面,却是一片空白。
人的命运往往掌握在一个决定之间。
他的头脑中乱成一锅粥,怅然若失地向前走着。
等鲁炎再抬头时,他已经走到了熟悉的游泳馆门前。
巨大的落地玻璃门后,有一个影子。
阳光撒在玻璃上,从其他角度看,影子似乎被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雾气,不咸不淡,刚好喂饱眼球。
鲁炎的影子一动不动。
鲁炎看着自己的影子,也是不动。
人和影子就静静地站着。
最后,影子先开口了。
“哥哥,你走进来,和我一起训练,不要去当兵了,你忘记了咱们当初的誓言吗?”
鲁炎看着如自己影子一般的弟弟鲁寒,嘴唇微微颤抖。他觉得此刻鲁寒似乎离自己很远很远,尽管只有一层薄薄的玻璃门,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不尽的思念如长江一般滚滚而来。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次参军,恐怕再见到弟弟就难了。
他的胸口很疼,像有火在烧。他每一次打退堂鼓的时候,放在胸前运动服中的母亲相片就刺他一下。相片上,母亲的笑容仿佛带着针,一下一下,刺痛了鲁炎,却也刺怒了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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