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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什么时候才那个什么?说清楚点。”
“自己去偷该死的炒麦粉吧。去偷彭德格拉斯的。”
“有什么比失去一条胳膊更糟的呢?”
“在你完蛋,在你死掉的时候。”
“彭德格拉斯死了。”
“总比别的死法好。”
马镫和马勒清脆的丁零当啷声让他们闭上了嘴巴。是当官的。没必要让人注意到自己。有时候沉默会让你活命,免得被派去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当太阳被云遮住的时候,几百个骑兵冲出邦联军阵营。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瘦得出奇,紧贴在马鞍上。高个子骑兵领着他们沿紧贴着部队夜宿地的哥伦比亚大路,向北往富兰克林骑去。他手下更多的骑兵从别的路往那个镇子去。骑兵部队行动了。
在碎石路的灰尘中,高个子骑兵可以辨认出两万一千名联邦军士兵的靴子印,他们在夜色掩护下偷偷地从这条路上经过,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化,说来让人难以相信,每次他那背部凹陷的马在双轮弹药车的车辙里绊一下,他都要往后一缩。当手下跟得太紧的时候,他就用一只瘦骨嶙峋的大手把他们推开,并命令他们看着大路,离他他妈的远点。他可没时间调理他们糟糕的骑术。他也没时间搭理中田纳西那些可怕的山冈,它们的洼地,小水道,山脊和峰顶等,所有那些地方无疑都埋伏着北佬的部队。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那些北佬是什么时候开始伏击他的?他才是不可战胜的战士,而不是那些不堪一击的北佬,出现在他不安的夜梦中的北佬,一个个都是肥胖、懒散的家伙。尽管困难重重,他还是创造出很多奇迹,他让威廉•T.谢尔曼威廉•T.谢尔曼(1820—1891),美国内战时的联邦军将领,参加过许多著名战役,后任陆军总司令。将军感到害怕,他把敌人耍得团团转。不是有废奴主义者的报纸称他为怪物、魔鬼吗?对,是这样,去他妈的,谁叫他们这么无知呢。他不是怪物,他想道。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胜利。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在睡梦中都被愚弄了,甚至包括内森•贝德福德•弗雷斯特内森•贝德福德•弗雷斯特(1821—1877),美国内战时的南方邦联军将领,自行招募骑兵,抗击北军,大肆屠杀黑人。凭战功晋升少将,后率部投降。战后成为三K党魁首。少将。这是谁的错呢?这是一个无法真正得到解答的问题,不能马上得到解答,但是如果这高个子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的话,那他就该死了。决不。这次不是他指挥的。他,弗雷斯特负责指挥的时候,从来没被打败过,在这一点上,他有不知多少话可以对那个瘸腿胡德说。让那个指挥官从他那宝贝的鸦片酒中清醒过来,承担罪责吧。让胡德承担罪责,让他见鬼去吧。
他有四年没看见南方的土地这么平安无事了。田纳西曾经是他的家。现在看看吧:到处都是联邦分子,逃兵和叛徒。他纳闷的是,出让土地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交易。他曾经是个商人,他懂得如何做交易。曾几何时,他在跟一个奴隶做交易时,总是占得便宜,但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了。现在,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已经成了过去,这个事实让他怨恨不已。
他边骑边把阔帽檐拉到脸上,遮住凹陷的眼睛和颧骨,它们好像快要从他土色的皮肤里蹦出来了。他生了疖子,患了咳嗽。多年的征战让他似乎更瘦小了,让他的体格不再健壮有力,留下了一副空骨架,而这只有战斗才能造就。在胡德开始他疯狂的冲向湮没之前,弗雷斯特曾想抽时间回密西西比休养生息。现在没时间了。他往前骑着,在马鞍上左右摇晃,沉思冥想。
对,他知道怎样追逐北佬。让他们害怕,然后让他们始终背着这种害怕的感觉。他多么希望在富兰克林的那些北佬感到害怕。让敌人害怕是他的制胜法宝。见鬼,他赢得过许多战斗,无非就是让浑身颤抖的联邦军指挥官在堡垒的缝隙里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流露出害怕的神色。但是此时此刻如果那些北佬感到害怕的话,那倒是件怪事,他思忖道。现在是他的人在往凶吉未卜的境地里闯。这会儿是谁在害怕呢?
他的队伍不甚可观。那些当兵的流水般来来去去,有时候他连他们的名字都给忘了。他们像弗雷斯特一样,筋疲力尽,只剩下骨架,但是他们有一种荒谬的希望,这是弗雷斯特所没有的。老天作证,他们跟弗雷斯特一起骑马征战!他是夏洛战役夏洛战役,美国南北战争中在田纳西州西南部进行的第二个大战役,以北军胜利而告终。和布莱斯十字路战役布莱斯十字路战役,美国南北战争中的著名战役之一,南军弗雷斯特将军获得重大胜利。的英雄!他们信得过他,弗雷斯特觉得他们的信任是一种负担。他们不能像他一样看待战场;不能像他一样看清敌人的力量和虚弱之所在。他开始抱怨他们看不透他的心思,不能预测他将干什么。这对他是不公平的,他会像任何人一样累垮。为什么总是要我来动脑筋呢?他们至少是忠诚的。这个他可以为他们打包票。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破衣烂衫,在大路上循着敌人的脚印往北而行。这是一条笔直的大路,上下起伏不大,两边都有农舍和肥沃的正在休耕期的农田。当我们经过的时候,总有女人们穿着睡衣从屋里出来,现在就是这样。啐,真该让杰夫•戴维斯指杰弗逊•戴维斯(1808—1889),美国内战时期的南方联盟政府总统。那个小杂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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