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法篇
解读帕乔利的财富密码(4)

    面对帕乔利密码的两极反应

    ——当灰狗遇上小Q

    1985年，我刚前往美国留学，某个周末我和几位新生前去邻近的西弗吉尼亚州看赛灰狗（grey hound）。赛灰狗的比赛场地就像田径赛场，每只灰狗分配一个跑道，它们的正前方都放置一个诱饵。当枪声一响，诱饵就快速向前移动，灰狗们见状便立刻死命地冲出去。灰狗的体形修长纤细，两排肋骨隐约可见，奔跑起来颇有猎豹的剽悍。现在回想，这些灰狗的行为倒有点儿像看到投资机会的企业家，展现前仆后继向前冲的勇猛劲；投资人就像背后的赌客，纷纷掏钱下注。当然，最后总是输家多、赢家少。

    结束日本战国时代的丰臣秀吉（1536~1598），就曾以“灰狗”精神取胜。1582年6月2日，发生了日本战国时代有名的“本能寺之变”，当时的军阀首领织田信长被部将明智光秀突袭后自杀。织田信长的大将丰臣秀吉正领兵对外征战，他在6月3日闻讯后，立刻与对手谈和休战，并于6月5日清晨，在大雨中连夜强行军108公里，袭击明智光秀的军团。丰臣秀吉在出兵时，把他根据地的所有资金与粮食毫不保留地发给将士。他为了这一战孤注一掷，终于在山崎之战（6月13日）击溃了仍惊讶于“兵从天上来”的明智光秀，最后统一日本。丰臣秀吉这种“灰狗”精神，后来又表现在进军朝鲜时孤注一掷、企图侵略中国的大胆作为。但是这一次，他可没有这么走运。庞大的后勤补给压力，终于压垮了日军。

    2005年在大陆上映、票房大卖的日本电影《导盲犬小Q》，叙述日本一只名为小Q的导盲犬故事。小Q与激动的灰狗形成了有趣的对比——导盲犬的性格必须极度稳定持重。然而，要如何自一群小狗中，选出性格适合的幼犬，接受进一步的导盲犬训练呢？方法是让主人热情地大声呼叫，闻声马上冲来的小狗立刻遭到淘汰，入选的是那种面带疑问、仿佛在问“为什么”而姗姗来迟的小狗！以商场表现来比喻，这是另一种类型的企业家，有点儿像孔老夫子所言“临事以惧，好谋以成”的类型。灰狗型的企业家，往往靠着抢占先机取胜，但常常败在先头部队已抵达目标，补给线却跟不上，以致后继无力；小Q可能败在第一时间反应不够快，若有充分准备，却能“后发先至”，取得最后的胜利。

    台湾华硕公司（全球最大主机板公司）的董事长施崇棠，其财务管理风格颇有“小Q”的味道。1997年的华硕，股价曾高达新台币890多元；2001年，公司光是现金部分就有新台币300多亿元，占总资产近70％。这些现金多半是以定存方式持有，纵使有短期投资也以债券型基金为主，理财活动可谓保守至极。在台湾电子产业的黄金时代，拥有如此高的现金部分，由投资机构与产业界送上来的各种投资案，可谓不胜枚举。施先生也承受了相当大的批评，被人指责华硕只会赚钱，却不会投资理财。然而，事后再看，还有谁会批评施先生太过保守呢？

    小Q的基本特质是凡事有点儿质疑，没想清楚前，不会一下子扑向“投资机会”。但是，一旦开始工作，它不吃饭、不休息，达成任务才干休。2001年，华硕在苏州开始执行所谓的“巨狮”计划，不再执著于高毛利的产品策略，转而强调营收增长与展现规模经济，以成为“又大又强”的产业龙头。在全球景气不佳之际，华硕却大举投资，2001年到2003年的总投资金额分别为新台币66亿元、96亿元及140亿元；现金占总资产的比率，也由70％一路下滑到2003年年底的13％。华硕的努力在2004年看到明显成果，当年的竞争对手（如精英、微星及技嘉等公司），一个个被越拉越远。

    有些创业家或经理人可能具有灰狗性格，有些可能具有小Q性格，这两种性格没有一定的优劣，但是要有自知之明，才能改进所短，发挥所长。灰狗型的企业家，应该多回想ACER（宏碁）前董事长施振荣先生所说“不打输不起的仗”，严格要求财务幕僚，对投资失败的风险及现金流量补给的后援作好规划。至于小Q型的企业家，应该听听孔老夫子的建议，将“三思而后行”稍微放宽为“再，斯可以！”善用先前所储蓄的人力及财力，以产生后发先至的爆发力。

    最难能可贵的企业家，是同时拥有灰狗及小Q两者特质的人。例如在后文的分析中，我们看到像盖茨（Bill Gates）及戴尔（Michael Dell）等人，业务开拓剽悍如灰狗，财务管理却保守如小Q。正因为如此，微软及戴尔电脑才会成长得又快又稳。

    《易经》启示录：

    “简易”、“变易”及“不易”

    《易经》蕴含了中国老祖宗高明的管理智慧，而“易”字便有“简易”、“变易”及“不易”三种意义。本书希望效法先哲，不但让内容能“简易”，也能透视会计数字“变易”的原因，最后还能呈现变动世界里企业兴衰一些“不易”的道理。

    笔者将以全世界最大的零售商沃尔玛，作为财务报表分析的主要范例。近二十年来，沃尔玛是美洲地区业绩增长幅度最大的公司。它如何保持业绩的高度增长？沃尔玛自己的回答是：“借着在每一次的购买过程中，一心一意地对待每一位客户，使他们的购买经验超过预期。”在课堂上，我曾请台湾大学EMBA同学试以邓丽君的三首歌，诠释沃尔玛的经营模式。这里提供我称之为“邓丽君竞争力三部曲”的看法，让各位参考。

    首部曲：我只在乎你

    20世纪80年代，“全面质量管理运动”（Total Quality Management，简称TQM）盛行一时，TQM的中心思想就是“以顾客为中心”。《我只在乎你》的歌词，可以描述沃尔玛员工对待顾客的温柔心态：“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我只在乎你”的观念看来虽是老调，含义却历久弥新。2005年5月，英特尔新上任的首席执行官欧特里尼（Paul Otellini），是英特尔第一位非技术背景出身的首席执行官。他曾坦率地指出，研发团队过去太执著于追求微处理器运算速度的突破，反而忽视顾客在移动计算（mobile computing）时代对芯片散热、省电、轻薄短小的需求。2002年之后，英特尔迅驰（Centrino）微处理器之所以成功，就是回归最基本的商业原理——满足顾客需求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