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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览科技是小型公司,成立于1990年,制造专门辨识复杂炸药装置的扫描仪,是各大机场安全辨认设备的首选。9•11事件后重新开盘,尽览科技上涨了165.3%,是纳斯达克市场当日涨幅最大的公司。在纽约证交所涨幅最大的股票则是装甲控股公司(Armor Holdings Inc.),该公司制造防弹背心,也提供保安服务,2001年9月17日当天扬升了39.3%。在美国证交所挂牌的机场保安类股ICTS国际公司(ICTS International),股价则上涨113.3%。有趣的是,宝利通公司(Polycom Worldwide)因主要业务是提供国际视频会议的设备系统,也上涨了33.3%,显示出市场认为恐怖攻击将给视频会议带来更大的商机。
以上这些决策,是根据有限信息立即进行的,我们称之为“预期的力量”。财务报表虽不是当下决策的重心,事后却是修正预期的要角。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佩服市场的眼光。9•11事件后开盘涨幅最大的尽览科技,后来果真有惊人增长。它的营收由2001年的7400万美元,增长到2002年的4.4亿美元,增长幅度约为6倍;同期获利则由750万美元增长到7800万美元,足足有10倍之多。如果某个投资人的运气很好,在9•11事件前一天以开盘价买进尽览科技的股票,到2004年年底,他的投资总共有15倍的回收,显然“9•11”后资本市场仍低估了尽览科技的潜力。订单始终旺盛的尽览科技,2004年被GE公司以9亿美元的现金购并了。
然而,市场对9•11事件后视频会议市场的乐观预期并未实现。宝利通的营收虽然在2002年有27%的增长,在经济不景气与对手的强大竞争压力下,获利反而较2000年衰退了28%。ICTS国际公司虽在“9•11”后股价一度大涨1倍多,攀升到11.5美元的价位,但后续的业绩远远不如预期,2004年年底股价下跌至1.3美元。由于ICTS公开流通的股票市场价值不到500万美元,有遭纳斯达克市场除名下市的危险。可见,在资本市场,再乐观的预期仍仰赖对财务数字的修正。
资本市场因预期并未实现而修正股价的力量,往往来得又快又猛。2005年1月19日,电子商务龙头易趣公司(eBay)宣布第四季每股收益(EPS)为0.3美元(净利润约2.05亿美元),比前一年同期增长了44%。这个成绩看起来不错,只比华尔街分析师预期的0.34美元少了4美分,却引发了股价11.7%的跌幅(每股跌12.07美元),在一个交易日内,易趣的总市场价值损失了78亿美元。尽管有如此高的跌幅, 易趣的市场价值仍是它当年获利金额的98倍。相对而言,微软的市场价值是它当年获利的35倍。可见资本市场对易趣的期望极高,因此失望也很大。
此外,经理人最应谨慎的是预期有“自我实现”(self-fulfilling)的力量。例如谣言指出某公司发生财务问题,银行为了保本,立刻收缩对该公司的信用;供货商看到银行的大动作,也引发恐慌,要求该公司必须以现金提货,这就造成公司现金的不足。因为没有足够现金买进热门产品或关键零部件,又造成公司营收衰退。消费者则因担心该公司可能倒闭,以后无法提供可靠的售后服务,于是停止购买该公司产品。一连串事件所造成的恶性循环,最后可能真的使该公司因周转不灵而倒闭。
在资本市场的交易中,由于“未来的预期”扮演了重要角色,因此公司股价的波动往往非常剧烈。刚进入资本市场的上市或上柜公司,经常陷入“股价的迷思”。曾担任全美第五大个人电脑公司AST首席执行官的奎雷谢(Safi Qureshey),1991年为《哈佛商业评论》(Harvard Business Review)撰写专文,生动地描写公司上市后管理团队如何因股价高涨而雀跃,又如何因业绩达不到华尔街的预期、股价惨跌而彷徨终日,严重影响了内部士气与正常营运。经过一番痛苦挣扎后,奎雷谢才学会以“平常心”看待资本市场的“预期”,不使它扭曲经理人的专业判断。
会计数字的结构
财务报表是由一个个会计数字所组成,而会计数字可以从“投资人”与“经理人”这两种角度来解析。
投资人怎么看会计数字
每个会计数字由投资人观点可解析如下:
会计数字=经济实质+衡量误差+人为操纵
“经济实质”指的是能协助财务报表使用者,认知企业真实财务状况的数字,例如企业的获利能力、偿债能力等。
“衡量误差”是指因会计观念、规则限制,加上决策者信息不足,导致估计的会计数字偏离经济实质的部分。例如:
*因误判债务人的财务状况,高估或低估应收账款所可能造成的倒账损失。
*因误判市场供需趋势,高估或低估存货所可能造成的存货跌价损失。
*因市场竞争变动剧烈,高估或低估营收变动对获利预测所造成的影响。
至于“人为操纵”,指的是财务报表编制者刻意隐瞒或扭曲信息,导致会计数字偏离经济实质的部分。例如:
*明知债务人已濒临破产,仍不提列因应收账款不保所造成的坏账费用。
*明知存货已无法销售、失去价值,仍不提列足够的存货跌价损失。
*明知产品价格即将暴跌,仍向外宣称对未来营收或获利财务预测保持乐观。
人为操纵是有意的信息误导,是人类沟通时常见的行为,并不局限于扭曲财务报表而已。《史记》曾记载,春秋时代的孙膑,命令齐国军队与魏国军队交战撤退时,刻意减少造饭锅的数目,使追击的庞涓误以为齐军军心涣散、人数因不断逃亡而减少。结果庞涓被这些刻意扭曲的信息误导,下令魏国军队持续追击,终于死于孙膑精心设计的万箭穿心计谋之下。
又如1991年的第一次海湾战争,联军指挥官诺曼•施瓦茨科普夫(Norman Schwarzkopf)将军下令军队营造由科威特抢滩、正面攻击伊拉克守军的假象,同时秘密派遣20多万美英联军,绕过科威特,以闪电的行军速度进入伊拉克境内,发动奇袭。这次被称为“沙漠风暴行动”(Operation Desert Storm)的战役,在100小时内结束,美军大获全胜,仅阵亡156人。这些都是人类在竞争情境里,刻意向对手散发扭曲信息的实例。在资本市场中,这类的行为也屡见不鲜(请参阅第九章及第十一章)。
一般而言,企业操纵会计数字最常见的是虚增盈余数字,用来炒作股价或获取银行融资。不过,部分非营利组织(如医院)却可能刻意调低获利,以避免业务主管单位(如卫生部)干涉,或社会舆论的攻击。企业也有刻意调低获利的举动,动机可能是新经营团队为了区隔与旧团队间的责任归属,进行一次性的巨额损失认列。当然,有些企业之所以故意压低获利,是想给人造成该产业不易赚钱的印象,以避免新竞争者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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