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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你听了金静兰、罗志雄等人的馊主意而酿下的苦果嘛。”庄亚群倚老卖老地说,“欣月,从你接班那天起,我就苦口婆心地提醒你,她金静兰工作上没有多少实践经验,却有一身反骨;那小女子虽说资历挺嫩,但心眼儿却蛮多,不知让她摆平了多少英雄好汉哪……哼哼,我庄亚群看人很少有走眼的时候,当时我就不同意提她,可你偏偏坚持,我看哪,她早晚非给你惹下大乱子不可!”
“庄行长,金静兰在西州F行干得就很出色,上下对她的评价都不错。她提为行长助理后,工作很积极,她并没给我出什么歪主意。如果说我工作上有这样那样的失误,那是我能力有限,不胜任行长之职。”这番话是替金静兰辩护,也是从侧面否定庄亚群的观点。
“那是你的看法,可海州F行许多人不这么看。”
“庄行长,事实胜于雄辩嘛!”
“好吧,我最后倒要看看金静兰到底能把你帮助到何处……”庄亚群看说不服凌欣月,主动转了话题,“欣月,听说你要重点清收一些企业的到期贷款?”
“是呀,不然,贷款就没法流动了嘛……”凌欣月心想,这才是你庄亚群今天打电话的目的吧。
“欣月,你相信金静兰也就罢了,怎么又相信罗志雄呢?他这些年正儿八经地干了多少工作呀?整天除了找行长的碴儿,就是踩别人的脚后跟!这人的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可你为什么要重用他?听他胡咧咧呢?”
“庄行长,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根桩’,海州F行这么个大摊子,我总不能把工作一个人都干了吧!”
“欣月同志,话怎么能这样说呢?”庄亚群感到权威受到了挑战,“朱朔才、白如芸两位副行长是既有经验也有能力嘛,他们像左右手一样辅佐着你,还不知足呀!”
“是的,庄行长,我很知足。”凌欣月不想和庄亚群再争论下去,淡然应着,等他道出主题。
“知足就好,你要充分发挥他俩的作用。特别是白如芸,你更要认真倾听她的意见。她的许多观点是来自市里领导层的,这你比我清楚。虽说我们是条条垂直管理,可是离了当地党委和政府的支持,工作也是很难开展的嘛!”
“那是,那是……”
“欣月同志啊,明摆着嘛,你的一些做法是欠妥的,你还是再慎重考虑一下吧。”说是让凌欣月考虑,庄亚群的口气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庄行长,你说怎么办?”
“这还用我说吗……”
凌欣月心里烦得很,放下电话,她走到阳台,惆怅地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一阵冷风吹来,树叶扑簌簌落了一地,又被风儿卷起,在城市上空飞舞着,远远望去,混沌一片。她眺望着远处的大海,大海也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只见灰蒙蒙一片,成群的海鸥在海面上低飞着,那凄厉的叫声在天空回荡。狂怒的大海在咆哮,一浪高过一浪,向岸边涌来……凌欣月心中的波涛也在翻滚着,看着黑洞洞像要吞噬一切的大海,她自言自语道:暴风雪就要来了……
下班后,凌欣月就匆匆赶回家里。她现在尽量减少加班的时间,实在忙不完,就把工作带回家来完成。除了不得不参加的应酬,她一日三餐有两餐是自己下厨房做。女儿越来越爱笑了,苏博彦最近很少外出,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这个家终于像个家了。
打开门,凌欣月意外地发现苏博彦先她一步回家了,此时正坐在客厅里,摆弄着他的手提电脑。
“今天怎么这么早?”
“你不也一样?”苏博彦抬头朝她笑笑,又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凌欣月笑笑,换了衣服一头扎进厨房,一会儿就传出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交响乐。
苏博彦走进厨房:“欣月,网上对汽车爆炸案和你们行在贷款发放与核销上的议论不少呢!”
“是呀,什么版本都有。”
“唉!银监局成立后,人民银行把信贷资产的监管职能划给它了,我也帮不上你。”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妈!啊……妈!啊……”
好像是苏怡的声音,苏博彦愣神的工夫,凌欣月也听到喊声,忙从厨房里探头问:“外边怎么了?”
“我听着像小怡……”
“小怡?”凌欣月一激灵,几步走进客厅,苏博彦也跟过去,两个人从窗户望出去,外边不知什么时候已聚了一堆人,指点着什么,苏怡愣愣地站在中间。
“我下去看看……”
苏博彦说着转身就往门口跑,凌欣月也紧跟着出了门。
苏怡紧咬着一根手指愣愣地站在那儿,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两眼直直的,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陆婷婷在一边挽着她的胳膊,不断地抹眼泪。当她看到苏博彦和凌欣月从楼门里出来时,她先是“啊”了一声,然后才想起来去推苏怡:“你看,你看,是,是……”
苏怡怔怔地瞪着两眼,毫无反应。
“小怡,小怡!”苏博彦推开围观的人群,冲过去抱紧女儿,“小怡……”
“爸……我妈,我妈她……”
“小怡你怎么了?妈在这儿呢!”凌欣月跑过来拍着女儿抖动的肩膀。
苏怡突然看到了凌欣月,身子像得了疟疾似的发抖,连声音都抖得不成调儿了:“妈?是……妈妈?”
凌欣月看女儿抖得厉害,疑惑地看看苏博彦,他摇摇头,一时闹不清女儿为什么被吓成这个样子。
“是我。小怡,你怎么了?”
苏怡“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直哭得喘不上气:“为什么,啊?为什么……”
“阿姨,这是怎么回事?”陆婷婷哭着指指楼门两旁。
苏博彦和凌欣月同时顺着陆婷婷的手看向身后,楼梯门口两侧放着一溜花圈,在路灯的映照下,发着惨白的光。两人仔细一看,挽联上全都写着——“沉痛悼念改革先锋凌欣月女士”,落款是“海州F行全体员工敬挽”。
凌欣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念出声来:“沉痛悼念……”
苏博彦气愤地骂道:“流氓!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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