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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汽车爆炸案的主凶已经认定,公安局正在迅速搜捕,凌欣月一阵兴奋。这就是说,案件有了重大突破,顺藤摸瓜,案犯即将全部现形。兴奋过后她又被沉沉的忧虑攫住,姚蕾背后的人物果真是F行系统的吗?
正这时,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来,传来于天贵比哭还难听的声音,“凌行长,向您汇报个事。”
陡然之间,凌欣月的心里像揣进个小兔子怦怦乱跳:“天啊!又出了什么事?”
“凌行长,是这么回事,昨天发现一九九八年卖的五年期第三期国库券到期。我们行当时只承销了二百万元,而实际卖出一千二百万元。”
“怎么超那么多?”凌欣月头皮一阵阵发麻,超卖了一千万,不是个小数目啊!
“是这样的,凌行长,我一说你就明白了。当时行里为了多增加存款,以卖国库券的名义,吸收储蓄存款。卖出的是国库券,留下的却是储蓄存款账。”
“简直是胡闹!”
“这……怎么办哪?”听起来于天贵真要哭了,“凌行长,储户眼看着就要来兑付了,可我们……”
不要慌,不能慌。凌欣月告诫着自己,每临大事要有静气,如果自己先慌了,下边的人更容易出乱子。她迅速理清思路,对于天贵道:“老于,沉住气。储户来了,就按国库券一次本息兑清的规定兑给人家。这件事我们内部也不要扩散。我马上开会研究此事,研究后立即通知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好,凌行长,我一定按你的指示办。”于天贵有了上方宝剑,说话也顺溜了。
第二天,凌欣月把西港支行超卖国库券的事作为专题在行务会上提了出来,与会人员立即大眼瞪小眼,你看看他,他看看你,谁也不想发言。有人明明不想喝水,也捧着个茶杯慢悠悠地喝着,恨不能把头埋进杯子里。
凌欣月捺着性子等了几分钟,罗志雄憋不住了,站起来,拿着茶杯到饮水机前添水,经过朱朔才身旁时,轻咳一声道:“这事儿啊,朱行长最清楚——还是请朱行长发表高见吧!”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全会议室的人都听到。
朱朔才见大家的视线霎时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了,脸上很是挂不住,就像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似的,不由得有些恼怒:“老罗,怎么说话呢你?这事我怎么会最清楚呢?”
“朱行长,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罗志雄提高声音,“你那时干资金组织处长,储蓄存款增幅很大,总行评比,我们海州F行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又扛奖旗,又拿奖金。这才几天,怎么就忘了?”
朱朔才慢慢地摘下眼镜轻轻地擦了擦,冷笑道:“老罗,你这把年纪了,也算是老同志了,怎么净说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事呢?超卖国库券的事,市行根本不知道,那是张大海决定的,与资金组织处何干?”
罗志雄刚要说话,凌欣月抬头看了看他,平静地说:“开始我已经讲了,今天主要是研究怎么应对此事,其他的事暂不研究。”
朱朔才心中暗喜,他抢白了罗志雄,凌欣月又不让继续争论了,这无疑是支持自己。从凌欣月的态度上看,没有追究下去的意思,他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回肚里,诺诺连声道:“是,是,凌行长,你的意思我完全理解。”
凌欣月再次强调:“请大家发言吧。”
朱朔才这会儿学乖了,让罗志雄一搅和,他躲在一旁装没事人是行不通了,要想彻底扭转被动的局面,就要主动一点。所以,凌欣月话音未落,他就态度诚恳地说:“凌行长,我说点看法。”
凌欣月微笑着点了点头。
“用卖国库券的形式吸收储蓄存款,在我们内部是严重的弄虚作假行为。但对储户来说,他们只知道买的是国库券,我的看法是,一点也不能犹豫,凌行长对西港支行的答复非常正确,我完全同意。凌行长的做法,真正体现了她经常教育我们的,群众之事无小事的理念。”
凌欣月越听越不舒服,秀气的眉峰紧紧地蹙着,毫不客气地问:“朱行长,别扯远了。请说说利息税怎么办?”
朱朔才的脸僵在那儿,稍一停顿才接着说:“当然不能扣储户的利息税,要按国库券给群众兑付,否则闹起来,那影响可就大了!既然我们账面上是储蓄存款,这部分利息税只有我们F行出了。”
金静兰沉稳地说:“这样一来,我们就要损失一大笔钱。粗算下来,一千万元的利差和利息税约一百万元,今年的利润计划恐怕难以完成。”
“安全是第一位的,花钱买个平安嘛。”朱朔才理直气壮地说。
罗志雄自从凌欣月用眼神制止他不要和朱朔才再争论后,一直没做声。看着朱朔才那侃侃而谈的样子,心里越发不服气,喝了一口水,便把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钉了过去:“朱行长,你说得不错,安定的确是第一位的,可完不成利润计划也不是第二位的。怕就怕不止西港一个支行存在这样的问题,其他支行谁敢保证没有?”
没有人再言语了,大家都等着凌欣月拍板。
凌欣月道:“老罗提醒得非常及时。静兰,你负责把这次行务会精神,写个纪要下发各县、市、区支行,出现这种情况,按这次会议研究的意见办,但一定要如实报告市行。”
“采取不正当手段多吸收存款,有了存款,又不按贷款条件多放贷款,多放了贷款马上就能多收利息,增加利润,增加工资。致使我行大量贷款沉淀,成了呆滞贷款。凌行长,难道这些弄虚作假者的责任就不追究了吗?”罗志雄追问。
凌欣月坚定地回答:“弄虚作假者,一定要追究责任。老罗,你负责彻查此事。”
散会后,金静兰进了凌欣月的办公室。
“凌行长,你决定不换办公室啦?”
“你说有必要吗?”
“818行长室,那是权力和尊严的象征,庄亚群设计装修得那么豪华,除了行长,谁有资格享用?”
“可我不想在那种地方办公。”凌欣月一想起庄亚群那套奢华至极的818,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凌行长,我们到818办公室看看好吗?”
“能进去?” 凌欣月奇怪地问。庄亚群让科技部给他的办公室装了智能锁,只有用他的食指指纹才能打开,他要是不在,谁也别想打开那道门。
“能,我把锁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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