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选择字色: 选择背景色:
回书目 
42)
我不能说什么都不想吃,我也不敢说。于是假做十分欢喜的样子:“吃什么都成,这不鱼也有嘛,您给做个干烧的得了。”
这会儿让我吃龙虾也未准咽得下去,只想瞅不冷子找个什么借口,好回去看我的小本本还在不在。
“可这鱼还活着呢。”我妈盯着水槽里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儿的鱼,我觉得就跟盯着我似的。要知现在何必当初,我八成是吃饱了撑的,有事儿没事儿记那个玩。
“你说内脏都没了,怎么还能活?”我也看鱼。你说秘密都没了,怎么我妈还不提?
“神经还活着呢吧?上次让你爸拍它一下他都不敢,说它又要乱叫又要咬人的……我还跟卖鱼的师傅说了好好整整好好整整,你看你看,还扑腾呢。”嗯,我爸是这样儿,弄点儿什么都怕咬着或是人家乱叫唤。我妈跟他那叫一绝配,守着条活鱼他们能叉着个腰大呼小叫地指过来指过去说对方胆子小,全然不管这是条手无缚鸡之力的鱼,当然了,对待活的鸡鸭猪都是照此原则办的。
我没白叫“悠悠”,这心啊,随着我妈的手势、眼神儿一会儿悠上去一会儿悠下来。我狠狠的下了大决心:一会儿逮着那本子,赶紧撕碎了嚼巴嚼巴咽了——就像很酷的地下党吞绝密的联络员名单那样。
“还有醋吗?吃鱼得放好多醋。”我期期艾艾的动脑子,一定得先出门才行。以前说一声就大摇大摆的走人了,今天心里有鬼,打算出去探日记本都要先编理由。唉,我在心里叹口长气,这一天云里雾里的。
“有吧,糖也有。”
“那什么没有啊?”我马上就要崩溃了。
现在回过头去想我那时候的表现,是个人都得笑出声儿来——明摆着一孩子在那儿耍心眼儿又自以为滴水不露,大人一边敛着脸不动声色一边心里冷笑着看这孩子动脑筋玩欲盖弥彰。
“常家有我这个老妈子在还能有什么没有的?”我妈很不忿儿的说一句:“我就像榨完油的花生米啊,干不掐的。”
“什么跟什么呀?问少什么作料不少,跟花生米挨得上吗?”我终于豁出去了:“不成!我买袋话梅去。”
“你干嘛去?”我妈在后面扬声喊。
“话梅话梅!”
日记日记。
老天爷啊,钥匙呐?钥匙???
小时候特别馋一种叫作“烤羊肉串”的东西,兴冲冲的到了阿凡提大叔身边小手一笔划“五串”,馋得哈喇子流三尺,眼巴巴的熬到好容易烤得了,在一手钱一手货的当儿,突然发现明明在手里都捏出汗来的五毛钱居然没带。
~!?#¥%……真乃一个眼前发黑。
雪上加霜,放P砸脚后跟,喝凉水塞牙,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跟个半疯儿似的在小卖部门口转来转去,脑子里开了锅一样,车水马龙也敌不过心里的慌张。这再回家跟我妈要钥匙就等于全盘露馅儿,就算她什么都没发现我也不敢冒这个风险。要不说做贼,心——虚——呢。
一屁股坐在圈着大团大团绵簇扶桑的矮栏杆上,绞尽脑汁想怎么办怎么办。
两个小女孩儿在边上扔沙包,左边的倍儿准,一下扔过去把右边这个的小白裙子砸了个黑印子。右边这个手疾眼快一把抓起来“PIU”一下扔回去,更准——拍在人家头上。哇!这下好了,左边的猛哭,右边这个拉扯着自己的白裙子也哭。两家妈妈先前不知道在哪儿干嘛,看见这阵势都从天而降,左拍拍右安慰的才说要搞好安定团结,那俩小孩儿没事儿人一样又玩开了。
嗯,妈妈保护小孩子是母性和天性。我从来没想过我妈有多爱我,因为她对我的关心和爱已经渗入我的身体里变成太自然太平常不过的事了,自然平常得让你不会特意去想起。我跟高南就像那两个玩呀玩的小孩儿,可能会吵可能会打但是不会伤了和气,妈妈们的作用就是调停和宽慰。
回书目 